第一百二十二章 持續(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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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陽市的槍炮聲終於減弱了不少,惡戰持續了這麼久,不僅無上神教軍手裏的製式武器成了累贅,連公侯帝國的守軍也大範圍的出現了彈藥緊缺,原因有二,首先是作為防守方,他們的彈藥消耗量遠遠高於無上神教,其次,物資運輸隊遲遲沒有到來。

當無上神教軍一方的槍炮聲終於稀疏下來時,渭陽市守軍士兵再也摸不出一根可以用來更換的槍管,或者一個還填滿著的彈匣。

此時,無上神教軍死傷已經超過了六萬,渭陽市守軍更是達到了九萬四千餘眾,但很少能找到一具完整的屍體。這意味著,在過去的十數個小時裏,有近十六萬人在這片戰場上走完了生命曆程。

無上神教尚有近二萬人,渭陽市守軍比他們多出五萬多,但攻守雙方都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果。

“白刃戰!”呂兗周在咆哮中拔出了腰間的彎刃,指向了七百餘米外的渭陽市。

“白刃戰!”隨著整齊的怒吼,萬餘名無上神教軍紛紛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前進!”呂兗周一抖彎刃,領著親兵率先奔向了前方,他身後,萬餘柄利刃揮灑著寒光衝向了渭陽市。

“拓跋小花,該我們了。”拓跋九錫摘下了掛在腰間的重劍。

“嗯。”拓跋小花答完起身,兩手一反,拔出了挎在背後的雙刀。

……

傍晚前,離塵子找到了綏安子的洞府,算起來,大懶鬼占去了大半的功勞,因為碧環隻知道大致的方位,時光荏苒,地貌自然變化了不少,一時無法確定也在情理之中。好在,大懶鬼走進這片區域後,竟是自動奔向了洞府位置,這無疑讓離塵子省事不少。

綏安子的洞府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崖壁中段,有一條在石壁上開鑿出的蜿蜒石道與崖頂相連,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出奇的。石道不算窄,可道旁的石壁不知何時已經爬滿了藤蔓,也斜斜的長出了不少小樹,竟是將整條石道都遮蔽得嚴嚴實實,若不是大懶鬼領路,想發現這條石道還真不是易事。

大懶鬼領路,綠竹和碧環戰戰兢兢的跟在它身後,沐沐掛著滿頭的野花緊隨著,離塵子背著傾城走在了最後。約莫一刻鍾後,石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低矮的石廳,很是寬敞、幹燥,深度約有十餘米。

大懶鬼停了下來,回身衝著離塵子低吼了一聲,似乎在對他說,到了。

離塵子掃視了兩眼,然後重重的歎了口氣,因為他看見了一張粗糙的石桌,桌麵上,刻劃著一個棋枰,縱橫各十九道,棋枰的邊緣,遺散著幾枚灰黑色的石質棋子。不用猜,他都知道這一定是綏安子用來打發時間用的。

離塵子的眼前甚至浮現出了綏安子孤身自弈的景象,又歎了一息後,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心說自己一開始可不也是這樣。

“你先在這坐一會兒,我去找進洞的門戶。”離塵子將傾城放在了石桌上,輕聲說道。

傾城點了點頭,下意識的掃視了周圍幾眼,心裏一訝,這周圍的石壁分明是天然形成,哪裏可能會有入口呢?

離塵子已經走到石廳內壁前站了下來,伸掌往石壁上一按,心神一凝,霎時進入了五蘊空靈之境。此時的他早沒了仙識可以借助,但他知道,以綏安子在這行星上的修為,想遮掩住進洞門戶無非兩種,一是如他在秘密基地那般弄出一個幻陣,二是利用需要元力激發的機關。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會引動元力,所以,離塵子隻需要略微散逸出一些元力,便可找到門戶的蹤跡。

元力徐徐透掌而出。沐沐的眼睛一亮,正要往離塵子的身邊躥,就被傾城疾聲叫住了。傾城瞧見離塵子的模樣,便知不宜打擾,早就留神沐沐和綠珠、碧環,此刻哪裏容得她搗亂。

數分鍾後,離塵子收回手掌,嘴角微微揚了起來,想了想後忍不住又伸手往石壁上摸了摸,這才點了點頭,在心裏讚了句好手段。原來,他們現在所在的石廳,根本就是一個極玄妙的幻陣,內裏的空間、石壁、石桌、棋枰全部都是陣法構擬出來的,偏偏又巧奪天工,所有的紋路、色澤、質地、觸感均與實物無異。

幻陣的種類繁若群星,熟悉的陣法,可以用輸入元力逐一衝開陣點,依次開啟樞紐的方法破解,不熟悉的,要麼用海量的元力突然衝撞陣法的薄弱基點,強行破壞陣法結構,要麼,慢慢嚐試開啟,直至找到正確的辦法。

雖是陣法大師,也不代表離塵子對所有的陣法都熟悉,綏安子布下的這個,他也隻是聽聞沒有親見。暴力破解自然不是離塵子的首選,先不說以他現在的元力不足以做到,即使能做到,他也不願意這麼幹。綏安子的這個幻陣精妙絕倫,留著參詳一番豈不更好。慢慢嚐試也不見得就行得通,如果這個陣法的節點在一萬六千三百八十四個以內也還無所謂,但如果超過這個數目,達到三萬二千七百六十八或者六萬五千五百三十六個節點的高階,沒個把兩個月,離塵子還真解不開。

現在無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供他揮霍了。

離塵子走回了石廳中部,緩緩掃視起四周來,數分鍾後,他蹙了蹙眉,一邊在石廳內不緊不慢的遊走,偶爾,會並指在石壁、地麵或者石廳頂部懸下的鍾乳上,刺戳一下。

傾城將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在了眼裏,她有些不明白,離塵子為什麼要把好端端的石壁、地麵、鍾乳石刺戳出窟窿來。不過僅僅過了一小會兒,她的臉上便不由自主的浮現起了訝異的神情,因為她發現,方才被離塵子刺戳過的部位,大部分已經合攏,剩餘的小部分,也在緩慢的聚合中,就像是有生命一般。

離塵子走回了石桌前,並指往石桌的一角一戳,幾塊碎石片應聲飛濺,露出了一小截新鮮的斷麵。往斷麵上細細的瞧了一眼後,離塵子搖了搖頭,撚起一枚棋子打量起來,翻覆看了兩遍,忽然心裏一動,將左掌輕輕的按在了石桌上。

片刻,離塵子的臉上便露出了笑容,收掌時手指輕輕一勾,將剩餘的五枚棋子都撚在了手裏,將傾城抱下石桌後,衝著沐沐等人招了招手:“你們站到我身邊來。”

眾人站定,離塵子的右手輕輕的滑過了棋枰,略一猶豫,將一枚棋子落下了“天元”上,隨即,又在“天元”左三右六各放了一枚,沉吟了一小會兒,在上三三和上三四分別叩了一子,然後伸掌在棋枰上停留了片刻,微微一笑,在入四四的位置落下了最後一子。

最後一枚棋子觸及棋枰不足三秒,石桌先是微微一晃,棋枰隨即脫離石桌升起半尺有餘,沐沐剛詫異出聲,六枚灰白棋子便突然在原地急速旋轉起來,隨著速度增快,數道五彩霞靄散逸而出,飛快的裹住了整個棋枰,石廳的景色也隨之開始改變,傾城下意識的抓住了離塵子的胳膊,在她的視線中,石桌、石壁、地麵、鍾乳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失,一條整齊寬敞的甬道緩緩浮現。

待甬道完全顯現後,離塵子微笑著抱起了傾城,步子一邁便往甬道內走去。看傻了的綠珠和碧環在沐沐的催促下回過了神,連忙戰戰兢兢的走進了甬道,沐沐鼓了鼓腮幫子,站在甬道口往裏探了探,愣了愣後,躡手躡腳的跟了進去。大懶鬼卻是打了個哈欠,身子一轉,趴在甬道口打起盹來。

“夫主,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傾城一邊打量著甬道一邊問道,她很好奇為什麼甬道內一沒火把二沒燈光,卻格外明亮。

“進綏安子的洞府。”離塵子笑著答道,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一舉破解幻陣,自然是值得高興的,更何況,綏安子的洞府裏沒準還遺留著不少好玩意呢。

“大懶鬼怎麼沒進來?”傾城回頭掃了一眼,問道。

“它不會進來的,它曾經是綏安子的護山獸,守護住甬道口才是它的本份。”離塵子答道。

“我們進來了,外麵會不會又變成石廳?”傾城好奇的問道。

“現在外麵已經恢複石廳的樣子了,不過從我們的角度是看不到的,因為我們已經出陣了。”離塵子給傾城科普了一把。

“裏麵有危險嗎?”傾城看見綠珠和碧環戰戰兢兢畏畏縮縮的模樣,蹙著眉問道。

離塵子搖了搖頭,答道:“不太好說,但應該無妨。”綏安子的脾性曆來古怪,離塵子可不敢保證這家夥不弄點陷阱之類的玩意出來。

“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傾城摟緊了離塵子的脖子,一眼望不到邊的甬道讓她有些心悸。

“找到我需要的東西,我們就回去。”離塵子答完後心裏卻是一黯,離開這夾脊山脈,傾城必定是要回那複仇嶺的,如此一來,豈不……

瞧見離塵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雙眸裏也浮現出了一縷憂鬱,傾城咬了咬下嘴唇,悄無聲息的歎了口氣,她又怎能看不出離塵子的此舉何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