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十秒,也許是二十秒,又或者是更久的時間,安景啞啞的聲音終於再次傳來:“我沒事,你回去陪你爸媽好好過年,不用擔心我,我知道回去的路,你今天就呆在你爸媽這邊吧。”
話畢,季宸東忽略她的話,徑直的問道:“你在哪?我去接裏,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安景應道:“你不用管我,我一個人想靜一靜,你等會也不用給我打電話了,我沒事,你幫我給你爸媽道歉,不好意思打擾他們吃團年飯了。”
一下從爸媽降級到你爸媽,聽到安景的稱呼季宸東的心一下子咯噔了一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異樣。
季宸東緊抿著唇瓣,輕聲問道:“你到底在哪?”
安景應道:“我在外麵,我很好真的,你不用管我,你回去吃飯吧,就這樣。”
“景,景,安景。”
季宸東的呼喚喚道的就是一聲忙音,任他如何呼喚電話裏都不在有安景的回話。
在季宸東剛剛準備再次給安景打過去的時候,手機裏收到了一條來自安景的短信,他徑直的點開手機裏的短信——我今晚不回家,不要給我打電話,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果不其然,待季宸東再次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安景的電話就已經關機了,隨即他一臉惱怒的把手機扔在了副駕駛上。
…………
從半山別墅出來的後,安景並沒有從季宸東帶著她進來的路往回走,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過去,因為她知道季宸東肯定要追出來,而此時安景她隻想一個人靜靜地呆著。
其實季宸東的電話,安景是不想接的,但又為了不讓他擔心,最後她還是接通了,掛了電話之後,安景繼而還給他發了條短信。
在某種層麵上來說,其實季羽晗說的也並無道理,不管是唐紹元,顧錫駱,還是季宸東,在他們的身上她或多或少都撈了好處。
唐紹元幫忙還清了她家裏的債務,支付了安影出國的費用,季宸東讓她走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設計道路,而顧錫駱更是讓他的媽媽幫她創下了她人生裏首個個人工作室,個人的品牌,還幫她在巴黎打通了道路。
潛意識裏她可以告訴自己,這些她都可以說是他們自願的,但是歸結到底,如果自己不接受,別人就算想幫你也幫不了,其實這些是她應該接受的事情,畢竟事實確實如季羽晗所說那樣。
安景看著季宸東車子離去的方向,目光也是晦暗不明,今晚是除夕夜,街道上的來人此時本就不錯,更何況還是半山別墅這樣的富人區域。
安景從半山別墅步行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才走到鬧市區,走在茫茫的街道上,路道兩邊都掛著喜慶的小紅燈籠,路人也並沒有以往那麼多。
天空也不知何時飄起了冰冷的雪花,一片一片的飄落下來,落在她的發頂,鼻翼,肩頭,安景微微的揚起腦袋,仰望著白白淨淨的天空,冷冷的雪花觸覺的她不由半眯起眼眸。
不知何時眼角劃過一絲滾|燙的熱流,但依舊還是冰冰涼,宛若剛剛的委屈都隨著這絲淚水隨之而出。
安景站在寂靜的街道上不知過了多久,腦子裏劃過一幅又一幅的畫麵,快的讓她抓不住。
一瞬間,此時的她有種無家可歸的感覺,本該喜慶,熱鬧的除夕之夜,而她隻能落寞的到壓馬路,剛剛不是安景不想留在季家,隻是覺得就算她留在那裏也隻是給彼此找不痛快,更何況她本來就是一個外來者。
海德堡花園她是不能回,南國公府她現在是不想回,而葉琳那邊她同樣也是去不了。
站在一家星級酒店門前,安景拎著包徑直的走進去,她開了一間房,房間裏,安景坐在床上看著電視,但電視裏演的是什麼她一點也不知道。
…………
季宸東被安景掛了電話自後,坐在逼仄的車中靜靜的抽了一支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俊美的輪顏,靜謐的空間裏,突兀的響起手機鈴聲,季宸東動作迅速的從副駕駛上拿起手機,但是看見手機屏幕上麵的照片後,他的動作又頓了頓。
一個扭曲的姿勢停頓了幾十秒的時間,直到電話第二次響起,季宸東才緩緩的接通電話。
還不等季宸東說話,電話裏就傳來季程遠關心的聲音:“怎麼樣?安景沒事吧?你好好的替羽晗給她道個歉,讓她別惱怒。”
聞聲,季宸東夾著香煙的手指微不可秒的抖了抖,滯頓片刻後,他才聲音沙啞而低沉的回應道:“我沒找到她的人,不知道她在那?”
從半山別墅出來,這一路的尋覓然季宸東有種快要失去她的錯覺,猶如在告訴他,這次要是沒有找到她的話,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一般。
但是思緒之後,季宸東又不禁嘲笑一般,為什麼會失去,他們結婚證都領了,他們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夫妻,現在已經沒有誰能夠拆散他們。
“什麼?你沒有開車出去嗎?這裏一點也好打車,怎麼會找不到人?”
季宸東聞言,目光無聲,聲音極低,又是好像在自顧自的說,仿佛在質問自己一般:“是啊,這裏不好打車,可是我還是沒有找到她的人,不,她說讓我別去找,她想一個人靜靜。”
季程遠問道:“宸東,你沒事吧?”
頓了幾秒,隨後季宸東才回應道:“我沒事,爸,今年的團年飯我可能就不和你們吃了,我先回去了。”
季程遠不放心的繼續問道:“你真的沒事?”
季宸東回道:“我沒事,爸我先掛了。”說著季宸東也沒有在給季程遠說話的機會,徑直的掛斷了電話。
收起手機後,季宸東驅車開會了南國公府,站在公寓門口,季宸東的手收了收,抬了抬,站在門口無助的不知道是該開門,還是不該開門。
就這樣駐足在公寓門口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最後季宸東還是按開了密碼鎖,推門進去但是他看見的是一片漆黑,嘴角向上扯了扯,他早就應該知道,她說了不要去找她那肯定就不會回來。
但他還是忍不住,就是想看看她有沒有真的回來,顯而易見,還是讓他失望了。
兩人一人在南國公府,一人在一家星級酒店,一人坐在沙發上抽煙,一人坐靠在床頭。
季宸東最後也還是遵循了安景的意思沒有去找她,隻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等著她回來,等著她的電話。
這一等到是等的天都直接亮了,季宸東就這樣靠在沙發上坐了一晚上的時間,睜開眼時,季宸東看見頭頂的水晶吊燈,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就從茶幾上傳來手機鈴聲,聞聲,季宸東蹭的一下就從沙發上坐起來。
速度過快,一瞬間季宸東眼前一黑,他伸手捂住的著額角,緩和了好幾秒的時間他才反應過來,隨後他看也沒看就徑自的接通了電話:“喂。”
抽了大半宿的煙,外加剛剛睡醒,此時季宸東的聲音也是及其的低沉有沙啞。
隨之電話裏就傳來一女人哭哭啼啼的聲音,聞聲,季宸東第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隻是聽見電話裏的哭泣聲他覺得煩躁不已,眉心不由的再次蹙起。
剛剛開口準備問她是誰時,電話那頭的人就出聲喚道:“姐夫。”
聞聲,季宸東的眉心更深一層,聽見她的哭泣聲,他更加的煩躁,一晚上沒有睡好,太陽穴此時也突突的跳個不停,這會醒來也沒看見安景的回來,心情而已頗為不好。
問話的語氣也及其的不好,也是他第一次在電話顯示的這麼不耐煩:“大早上的,你哭個什麼?”
話音擲地安影的哭泣聲哼並未停下來,反而繼續是一抽一咽的說道:“姐夫,我媽進醫院,我姐的電話怎麼關機呢,你們現在趕緊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