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綠島上的長弓(1 / 2)

雲杉小鎮的西邊是一片廣袤的雲杉林,小鎮名字由此得來。

密考伯和他的兩個朋友穿過雲杉林的一小片邊緣,進入了山裏的林地。大灰狗在前麵興奮地奔跑,等到自己的主人被落了太遠,又折返回來,如此反複。

老托克的大兒子忍不住問密考伯:“我們這次會不會空手而歸?男爵大人前幾次狩獵都沒有見到狼,前麵荒山上的狼會不會早就跑光了?”

密考伯頭也不回地說:“你要是怕就直說,男爵大人下個月就該狩獵了,現在是最可能有狼的時候。”

走在最後的男孩出聲:“夏克可真是厲害,直接就判斷出了獵犬的血統。”

密考伯眉頭擰巴到一起,略弓著的腰直起,加快了腳步。男孩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密考伯狠狠搖了搖頭,用讚歎般的語氣繼續說,“夏克多麼尊貴啊,將來一定會繼承男爵的頭銜,他的家教與我們相比,簡直是判若雲泥。當我們連八大半神英雄都記不全的時候,他已經去讀《大埃達》這樣的神話文學了。當我們7歲時在鎮子上追逐打鬧的時候,他已經去往嘉杜鎮的雷騎士閣下家中學習騎士七技了。”

密考伯咽了口唾沫,說:“但是!除了他的祖父——第一世雲杉男爵留給他的莊園之外,他是不如我的!”

密考伯揪了揪自己的毛料大衣。“夏克穿的是亞麻布!”又指了指自己的大灰狗,“夏克連一隻屬於自己的獵狗都沒有。”

“而且!”密考伯像是宣布戰爭勝利那樣欣喜若狂,“我的父親去年結識了克萊爾郡的一位子爵大人,或許用不了幾年,我的父親就可以向國王捐餉,我就可以受封成為從男爵,躋身貴族行列!”

密考伯回頭望向兩個朋友,發現他們露出了一致的、單純的羨慕的表情,密考伯看得出來,隻是羨慕,沒有嫉妒——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嫉妒。

他在心裏歎口氣,他說出來就後悔了,自己為什麼要添油加醋?從男爵隻是個榮譽頭銜,沒有封地,更不是貴族,在上議院並沒有議席,隻是擁有“爵士”的敬稱。這已經足以讓人擠破頭皮爭取了。

兩個小時後,密考伯一行已經隻能聞到枯草腐爛以及樹汁的氣味,這意味著他們深入山林了。“好無聊,山裏哪有草原有趣,我以後再也不來了。”“密考伯,這裏沒有狼,回去吧!”密考伯張張嘴,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聽到前麵他的大灰狗發出嗚鳴。密考伯一怔,他想不到為什麼他的薩拉會發出這種類似被踩到尾巴時的聲音……

……

帕特衝進鎮上唯一的莊園,他的父親正在莊園裏搬運物品,帕特沒時間理會父親的呼喚,一路奔向莊園中後方的小城堡。帕特感謝夏克家的城堡沒有騎士小說中的那樣複雜,他敲開門便直接衝向大廳右手邊的橡木樓梯。

剛剛跨上幾階,帕特不得不停下。從樓上走下一個和夏克以及他一般年紀的女孩,165厘米左右的個頭,黑色直順的長發披在勻稱的肩上,頭上帶著一圈深藍色的棉布繩頭飾。她的眼睛很有神采,眼尾斜斜向上。瘦小的瓜子臉,在眾多黃色皮膚的人中算是比較白淨。

“陳……”帕特氣喘籲籲,把手搭在樓梯扶手上,頭靠在胳膊上稍作休息。

陳筱筱背著手,把頭湊向帕特,問:“帕特,你怎麼了?被狗攆了?”

被你攆了。帕特心想,要是說出來,夏克就要考慮在自己葬禮上的致辭了。帕特用袖口擦了一下汗,陳筱筱馬上把頭縮回去,一臉厭惡。“咦……你的衣服袖子還沒有臉幹淨呢!喏。”說完遞過去一方手帕。

帕特接過,還沒來得及用,陳筱筱又問起他如此急匆匆的原因,他立馬快速地說:“夏克去山林裏救人,很緊急,讓我拿弓箭。”

陳筱筱微張小口,繼而氣哼哼奪過帕特手中的手帕。“那還磨蹭什麼?你,去翼室拿箭,我去臥室拿弓。”

帕特跑到存放東西的翼室,很快找到了牆上掛著的有四個弧形倒鉤粗箭頭的角木重箭,拎起一個輕皮革包裹的空箭壺裝上,卻怎麼也找不到飛箭。

陳筱筱已經從樓上雙手握了長弓下來,180厘米長的榆木弓是夏克定製的等身弓,陳筱筱拿著比她還高的弓很吃力。

“帕特,找什麼?”“飛箭,就是白楊木做的、箭頭尖細的箭,說了你也不知道。”

陳筱筱“哼”了一聲,撥開掛著的舊簾布,拿下飛箭的箭壺。“啊,這箭怎麼也這麼沉。”

帕特便往外麵跑邊說:“你一個女孩子對夏克的東西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