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的嶽父很受傷,他撂下那句話走啦,而陳勝的一個好朋友卻因為留下來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這個朋友是陳勝在當雇工給人耕田時結交的,他聽說陳勝稱了王,便懷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美夢路遠迢迢地跑到了陳縣。
一番周折之後,他終於如願以償地見到了老相識陳勝,並被帶入宮中。
一進宮,這個人就對著壯麗殿宇、豪華陳設大發感慨:“好闊氣呀!你陳涉竟然有這麼大的宮殿呀!”後來這個同誌越來越隨便,經常給人們講陳勝當雇工時的事,陳勝覺得自己的偉大光輝形象遭到了破壞,就把這個打工時的朋友殺死了。
這個朋友固然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陳勝也忒狠毒了些,實際上,他的性格在稱王之後已經被權力扭曲地變了形。
隨著陳勝派出的各路大軍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先後占領了河南河北大片土地,並且向西一直打到鹹陽附近的戲(今陝西臨潼),他喜歡阿諛奉承,對人猜忌多疑的性格也完全暴露出來了。
陳勝最信任的是兩個擅長溜須拍馬,吮瘡舔痔的小人,分別喚作朱防、胡武,這兩個家夥一個做中正,一個當司過,專門負責監察文武百官。對於其他文臣武將,陳勝卻毫無信任可言,這就更加助長了朱胡二人的囂張氣焰。外出打仗的將領們回到陳縣彙報情況時,朱防、胡武作威作福,濫施淫威,不聽從其命令的就投入監牢治罪,甚至殺死泄憤。
在這種情況下,文武百官,特別是軍事將領們越來越不擁護陳勝,離他越來越遠了。
性格發生變異的還不僅僅是陳勝,吳廣也和以前判若兩人。
起義之前,吳廣一向愛護別人,戍卒們都願意聽他使喚。定都陳縣後,吳廣變得驕橫狂妄起來,他不懂軍事,卻一味地瞎指揮,誰的建議也聽不進去,最終,他手下的將領田臧等人受不了了,就假稱陳勝王的命令把吳廣殺死,將其首級獻給了陳勝。
不知是因為狂妄自大而對“兔死狐悲”失去了感覺,還是被西征軍兵敗、周文自殺的消息嚇昏了頭,還是因為田臧是自己的嫡係,反正陳勝沒有追查田臧的責任,而是賜其令尹(相當於丞相)之印,任其為上將軍。
田臧雖對陳勝忠心耿耿,無奈本事不強,命運不濟,在敖倉(今河南鄭州西北)遭遇戰神章邯後兵敗身死。章邯乘勝追擊,先後攻占郯(今河南郟縣)、許(今河南許昌)等地,很快便兵臨陳縣城下。
主管軍事的上柱國蔡賜率軍出城迎戰章邯,不幸被殺;義軍將領張賀出戰,兵敗而死。在這種情況下,陳勝不得已退出陳縣,尋找安身之地,沒想到卻被自己人射出的一支暗箭奪去了性命。
射出這支暗箭的就是他的車夫莊賈,相當於現在專門給領導開車的司機。作為陳勝的專職車夫,莊賈肯定和主子關係非同一般,甚至非前文提到的朱防、陳武那兩個奸臣可比,這一點當代人可能體會更深。可是,在生死攸關的時刻,莊賈這個小車司機殺死了自己的頂頭上司,向章邯舉起了白旗。
大名鼎鼎,不可一世的陳勝王就這樣窩窩囊囊地死在了一個小車夫的手裏,真可謂“曾經重如泰山,死得輕如鴻毛”,令人哀之歎之,不勝感慨之至。
不必為項羽惋惜
提到項羽,就會想起那支英雄末路、悲壯淒涼的《垓下歌》: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提到項羽,就會想起梅蘭芳與裘盛戎合演的《霸王別姬》,想起美麗的虞姬在急促緊張的樂聲中旋轉,旋轉,而後倒下,於是,玉山傾倒難再扶,落紅滿地如何收;悲痛欲絕的楚霸王一手撫劍,一手攬妃,聲聲“妃子”痛徹人心,早已是雙瞳欲裂,淚濕黃金甲。
提到項羽,就會想起李易安那首獨步古今,孤絕千載,令多少須眉自愧不如的烏江絕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一言以概之,古往今來的中國人都為項羽扼腕,都為項羽感歎,灑一把同情之淚。其實,我們大可不必為他惋惜。
項羽自然出身高貴,是楚國名將項燕的後人,他能征善戰,破釜沉舟,滅秦主力,但他的殘忍冷酷,簡單粗暴卻是難以辯駁、不能抹煞的,坑殺二十萬秦軍降兵,火燒秦朝華美宮室,殺死已經俯首稱臣的秦王子嬰,都是他大手一揮寫下的曆史“傑作”。
項羽自然不像劉邦那樣猜忌功臣,殘殺重臣,但他不識英才,不善用人,匹夫之勇過甚,英雄之氣不足卻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因此,才導致韓信、陳平離他而去,智囊範曾含恨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