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洪平該死。李啟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似乎在強調他的合理性。突出他是打抱不平扶危濟困，他占據了道義。
王鐵山看李啟一眼，說：我們不討論蔣洪平該死不該死的問題。
李啟又一次感到自己失言了。蔣洪平該死不該死，他已經死了。對於一個死了的人，不應該說該死不該死的話。他所強調的顯得蒼白無力。
王鐵山的思維又拽回原點。他是來查案的，從包庇殺人犯開始，用舉報者的話說，沿著這條線查下去，查出一個隱藏很深的貪汙犯。他查得順風順水，就是在權色交易這個地方卡住了。他是搞紀檢的，不管結果如何，他都必須查下去，職責在身。他稍為思考一下，決定跳開這個地方，從另一條線下手。
我們先不談你是否存在權色交易的問題，我們談另外的問題。王鐵山說，2007年，你調任城建局當局長，2008年，丫山縣啟動了新城區的開發和建設，我說的沒錯吧？
是的，李啟機械地回答。
有五家房產商分別承攬了整個新城的開發和建設，我說的沒錯吧？
是的。
其中有一家叫麗和地產的公司，切到三分之一的蛋糕，對吧？
是的。
趙金保在麗和地產做副總經理？
應該是吧。李啟說，我也不太清楚。
我有個疑問，趙金保隻是鄉下青皮後生，在廣東那邊，隻是個小小的打工仔，怎麼一回來，怎麼一轉身就做了一家頗具規模的地產公司副總經理呢？
這又是一把刺刀，不，簡直是關公偃月刀，張爪舞爪直直地朝他砍來。巨大的恐懼像山一般壓了過來。如果說，他包庇殺害民警蔣洪平的趙金保是一枚手榴彈的話，由趙金保引發的無疑是個炸藥庫。如果引爆了，他將粉身碎骨。他感到自己真正成了驚弓之鳥了。不，決不能讓它引爆，決不能。
你應該去問麗和地產的廖老板。李啟說，民營企業的人事任命不歸政府管。
王鐵山笑了，說：你說的沒錯，是應該問問廖老板。不過，我很想與你探討一下。
這一點都不奇怪，學曆並不等於能力，一個潛能，我們不是他，又怎能知道？有多少打工仔，轉身成為大老板的。李啟說。
哦，我不是說打工仔不能成為大老板，王鐵山說，我是想說，一個人的成功，是離不開貴人的幫助。就像他當年犯下重罪，若沒有人幫，他隻有去坐牢了。
王鐵山的話，火藥味越來越重了，而且是步步緊逼。
如果我了解得不會錯吧的話，他姐姐趙秀娟幾乎與他同時回到丫山，丫山腳下金雞嶺那家香格裏拉咖啡館好像是趙秀娟開的。姐弟倆，一個當上了副總經理，一個做了老板，都有出息了，應該常會來謝你這個大恩人吧。王鐵山說。
李啟無語了。此時，他隻有沉默是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