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稚那個電話打了許久。
正好,給陸淮京留出獨處的空間。
他坐在黑胡桃茶幾另一邊的沙發上,金絲眼鏡已被取了下來,沒了泛著波光的鏡片遮擋,精致的眉目更加凸顯。
落在孟芍胭身上的目光,帶著柔和的侵略。
這樣近,這樣認真看她的機會從來就不多,如今這也才第二回。
上一回是什麼時候?
好像快十年了。
孟芍胭將已經研磨好的茶粉倒入茶碗,接著注入少許沸水將其調成糊狀,之後再次注入沸水同時用茶筅快速攪動,待茶末上浮形成粥麵,她做的很仔細,全然沒有注意對麵陸淮京緊盯著她的眼神。
她明明是在點茶,可那隻手落在陸淮京眼裏卻變成另一副景象。
變成,她手持琴弓拉動琴弦模樣。
看著看著,陸淮京不自覺抬了手,指尖撫向自己右耳下方的那道疤痕。
可惜右耳失聰,對欣賞琴聲肯定是有影響的。
……
等陸言稚回來,孟芍胭的茶正好做好了。
隻有一杯。
陸言稚步入客廳,身上攜帶著秋雨夜的寒涼,況且本就還在病中正急需熱茶暖身,見孟芍胭端著茶碗站了起來,他下意識便伸手準備去接,然……
然而,孟芍胭壓根都沒看他,端著茶繞過茶幾便走向了陸淮京跟前去。
“淮京哥,喝茶。”
陸淮京不著痕跡的瞥了陸言稚一眼,將他的錯愕盡收眼底。
旋即,自然的接過了孟芍胭手中的茶碗,謝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做的茶都不怎麼咬盞,比起我媽媽差遠了,淮京哥你將就著嚐一下。”
這是陸言稚進門前,陸淮京跟她說的。
說,這杯茶不能遞給陸言稚。
雖然不明所以,但她還是照陸淮京的意思做了。
陸淮京垂眸,低頭抿了一口。
而這時,孟芍胭這才想起陸言稚似的,轉頭看了他一眼。
結果便看到他雙眉微擰,目露訝異,伸出去的手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孟芍胭猛然回頭,她看著陸淮京,用逐漸興奮的目光告訴他,她懂了,她懂方才陸淮京先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茶不錯。”陸淮京不鹹不淡,涼薄的目光又掃了一眼陸言稚。
對視那一瞬,陸言稚才回神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心頭悻悻之意讓他皺深了眉毛。
按理說,孟芍胭那碗茶該是給他的。
不就是為著他生病而擔心這才來的陸家嗎,他都走到她身旁了,她豈能感覺不到?
今晚外麵很冷,他又病著在外凍了許久。
那碗茶,無論如何都應該是要給他的。
不是他非要喝她做的茶,而是她的行為過於反常。
五年前他出了國,孟芍胭也為了他退學跟著追出了國外,這麼多年除了她自己的大提琴專業剩下的心思都在他身上,沒有道理今晚……
忽而大門處響起開門聲,打斷三人截然不同的暗思。
是陸父陸哲回來了。
“陸叔叔。”孟芍胭笑著小跑過去迎接。
陸淮京隻餘光斜了一眼過去,回眸時再次看向陸言稚,而陸言稚的目光還是落在陸淮京手中的茶盞上。
嗬!
陸淮京在心底冷笑。
陸言稚就是賤!
茶盞向上抬,陸淮京又抿了一口。
見狀,陸言稚微微咬了牙,轉頭看向門口處。
“小胭胭,五年沒見了吧,你這都已經回來半個月了,怎麼今天才上陸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