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去把那個瘋老太婆趕走！”莫小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小天你記住，作為一個男人，一定要學會寬容。”莫躍進端起茶杯吹了吹，嫩綠的茶葉在滾燙的水中掙紮著。他一直認為這每一片茶葉就如同城市中的一個人，都在為一些瑣事掙紮著。隻有精神超脫、心胸豁達的人才能感受到與眾不同的快樂。
“爸，做一個寬容的男人會很辛苦的，我不喜歡。我長大以後要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像你一樣可以娶個好老婆就夠了。”莫小天的笑容很天真。
“沒出息！”吳雯一臉嚴肅，“隻有好好學習，才能娶到好老婆。”
莫小天嚴肅地說：“隻要我對老婆好，老婆就會跟著我。”
莫躍進無可奈何的笑了。莫小天還小，如果真到了討老婆的年齡，應該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兒子，你要記住，紅顏禍水，女人都是禍根，就像你奶奶一樣！”吳雯不忘用事實來教育兒子。
“媽媽，你也是禍根吧，可爸爸就喜歡闖禍，所以才找了你。”莫小天說著又笑了起來。
“媽媽是不是禍根，得你爸爸說了算。”吳雯看了看莫躍進。
夕陽的餘溫漸漸被秋風褪盡，樓下恢複了平靜。莫躍進獨自走出家門，走到廣陽河邊靜靜坐下來，一手抓起草坪中的小碎石扔向河裏。河水微微劃出一個個圈子，浮動、擴展，仿佛生命的年輪。淚水劈裏啪啦地順著眼眶往下流。他找不到不流淚的理由。
“快四十的人了，哭什麼鼻子。”
莫躍進一抬頭，夏求實就站在他的眼前。這位老哥哥盡管隻比他年長四歲，頭上卻呈現出些許銀絲。在那個不堪回首的十年裏，他們都是姓夏的兄弟，上過山、扛過槍、跳過忠字舞，還一起到農村當過知識青年。半夜他們也曾一起爬到農民家裏，偷來兩隻大白鵝跑到小樹林裏野炊。那些美好的時光奔騰而去，現在的生活平淡得讓人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生活總讓人覺得很累，天塌下來，我要撐著；地陷下去，我要拉回。”莫躍進唉聲歎氣地說，“在生活的折磨下，我早已沒有了風花雪月般詩歌的夢想，也沒有海市蜃樓般不切實際的幻想。”
“弟弟，生活就是這樣。如今我們正當年，好好幹，會有作為的！”夏求實拍拍他的肩，鎮定地說。
莫躍進望著夏求實，這位兄長的眼神讓他內心充滿安全感。如果天塌下來，他相信夏求實也會給他撐著。
他望著他，在夕陽之中，無限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