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 26(1 / 2)

很暈,整個世界都在轉,但是人卻仿佛浮在空中,好像有人在呼喊什麼。

“李輕愉!”

“李遂!”

等等,李遂。

畫麵好像突然找到了源頭的方向,不斷地,迅速地切回一切的最初,那個曾經苦命的小女孩。

整段影像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播放著,從女孩的出生、成長、忍耐、逃離,最終成功、折磨、割腕,還有一段之前從未想起過的記憶,被救回。隱隱的,那周圍好像有哭聲。她上一世還活著嗎?

隨即影像定格在幾場畫麵中,俱是她獨自痛苦掙紮時的模樣。同時播放,此起彼伏的是她喘不上來的呼吸聲,揪心的哀嚎聲,以及自傷時血滴落在水池中的聲音。

可是,不該是這樣的!她已經能夠克服最深的恐懼與夢魘,那些可怖而牽扯住她的過去已經不再能夠傷害她了,她擁有著足夠的能力與勇氣,那些東西再也纏不住她,隻該自取滅亡似的永遠留在那陰詭之地。

停滯。畫麵如同鏡片般碎開。

她自己的聲音回蕩在空間裏:我看破了,又該如何辦呢?

繞回記憶深處,有一道女聲答非所問般傳了出來:“李遂,你不能這樣,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無法用價值衡量的,你所認為和信奉的永不相欠就是個悖論,你這樣就是玷汙了我們之間的情分!”

她一時之間想不起這是誰說的,但確實這句話使她將曾經壓在內心深處的一些情感和記憶翻了出來。

她曾經也受過許多恩惠與幫助的。上一世校門口破例收她做工還給她供飯的大叔,大學看出她窘迫給她過過第一個生日的舍友們,比利時關注她心理狀態的導師和醫生,共事過的同事等等。這一世起先就同她關係好,一直希望她幸福的鍾歆,關心她的福利院院長和阿姨們,與她一同共事多年的同事們,還有遲鏞……

她自顧自地將這些情分化作利益歸還回去,可她們沒有計較她這樣過分冷酷的行為,而是包容著她,因為她們拿她當朋友。盡管她曾經不敢承認,但而今現實擺在麵前,正是這些東西,這些情感,這些一同產生的經曆,在兩世之中都留住了她。她仍是對這個世界,對這樣的生活抱有熱情與不舍的,她期待這樣破碎又斑斕的人生還能給予她何種的模樣。

她無需再糾結和愧疚如何,她自當尊重生命,尊重生活,尊重情感,尊重自我。

李遂就是李輕愉,李輕愉也是李遂。

旋轉的空間逐漸平穩住,一張張麵孔出現在麵前,先是同事們,舍友們,鍾歆,遲鏞,他們在笑著喊她。再是一個女人的臉,混血的模樣,但是她記起來了,這就是之前那道女聲的來源,付蕊,她上一世唯一的好友,華裔,研究心理學的。最後是與她相同但是現下看來卻有些麵生的臉,李遂。她們也喚她,該醒來了。

李輕愉緩緩睜開眼睛,旁邊守著的遲鏞很驚喜,很快就走了過來。

“怎麼樣?現在感覺還好嗎?你酒精中毒了。”

李輕愉望望他,又望望窗外,點點頭回了他一句:“今天的陽光正好。”

遲鏞去辦理繳費前讓李輕愉給鍾歆回個電話,她這才突然反應過來之前剛到V市的時候就感覺到狀態不對,然後發消息給鍾歆,發的消息也都是胡亂的,等錄製結束後鍾歆卻又遲遲沒等到她的電話,於是打電話打到了遲鏞那,聽說李輕愉進了急診,一氣之下怨怪遲鏞非要選V市出差,遲鏞也沒為自己反駁,還安慰鍾歆說等李輕愉醒來就給她回電話。

“我就是一時著急,替我跟遲老師道個歉吧。”鍾歆有些抱歉。

“我懂,都怪我,你也是擔心我嘛,放心吧,我以後都不會有事了,遲鏞那邊我代你道歉。咱們北京見,我大概周六從北京轉機。”

“行嘞,正好那天我女兒培訓班,我讓我老公送,咱倆姐妹日。”

掛了電話,李輕愉看遲鏞也繳完費了,就打了車,然後湊過去。

“抱歉啦。”

“沒關係,我沒怪她。”

“不隻是她的,還有我的抱歉,這幾天因為我的私事讓你忙壞了吧。”

“那更沒事了。”遲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看你現在恢複得挺好我也很為你開心,我們很多人都站在你身後。”

“嗯我知道,謝謝你們。”李輕愉忽地話鋒一轉,“話說,節目剪輯得怎麼樣了?最後一期我可以提供合適的剪輯角度。做了一夢,夢中受人指點過。”

看李輕愉在這睜眼說瞎話,遲鏞有點好笑,“行行行,你放心吧,沒那麼快剪輯到最後一期,你的獨家角度肯定能用得上。”

“話說這後麵好像你有空檔了,姐帶你旅遊去吧。咱們出去找靈感,人到中年必須要尋找更新的出路,留幾檔好的節目,讓我也久違地感受一下工作。”李輕愉想一出是一出。

遲鏞跟看傻子一樣偷瞟了她一眼,“行,都跟著李導走。”

李輕愉有種如重活一世的暢快與燦爛,不過她一向穩得住,興奮了幾天後又緩過勁來,恢複成一貫的模樣。隻是內裏多少有種從全新視角觀摩世界的感覺,因而她與遲鏞說的話倒也作不得假,她和遲鏞重新整理和規劃了接下來的工作後便著手他倆的旅行。要說他倆單獨出遊也不稀奇,隻是以往李輕愉刻意避嫌,大多時候都是團隊共同前往,這次卻是主動邀請遲鏞,不過他倆相識甚久,一時間倆人也都沒覺著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