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安白心裏又害怕又難過，害怕的是，自己才十九歲，外麵的世界都還沒見過，就要死了，難過的是好不容交了個談得上話的朋友，沒想到對方是個黑社會。
怎麼這麼倒黴啊。
賀延庭用手擦去車安白臉上的淚，男人的手掌粗糙，帶著硬硬的厚繭，刺的他臉皮疼，抽抽嗒嗒的往後縮著脖子。
賀延庭問他怎麼了，車安白哭的喘不上氣，一句話說了兩分鍾都沒說清楚，賀延庭沒怪他，耐心的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
大致聽明白了學生仔的意思，賀延庭歎了口氣，還以為是怎麼了，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整天瞎想些什麼，你是傻逼吧。”賀延庭被整的罵了句。
車安白委屈難過的不行，還被罵，呼吸越發混亂，淚珠子不要錢似的往男人手背上砸，抽泣著：“你殺了我吧，我不活了，沒你這樣侮辱人的。”
賀延庭把那天他看到的重新說了一遍，再三強調箱子裏裝的不是人，車安白用胳膊擦了擦眼淚，眼淚鼻涕被他粗暴的動作糊了一臉，賀延庭實在下不去手，拿著衣服給他摸了把臉。
車安白半信半疑地問：“你沒騙我？”
賀延庭沒好氣地擼了一把他的頭，“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人。”
車安白推了他一下，自覺剛才他有多麼丟臉，又哭又鬧，還要求人家殺了他，“傻逼，你才是傻逼，大傻逼。”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哭的通紅，平時這麼倔強的一個人，還是有害怕的東西。
車安白還坐在地上，鬧脾氣不肯起來，讓他先走，自己知道回去。
賀延庭看他起皮的嘴唇，說：“都快曬成人幹了，去我那兒吹吹空調。”
其實車安白也熱的慌，但經曆過這麼丟臉的事情，他現在隻想一個人靜靜。
“我不去，我就喜歡曬太陽。”倔強地說。
賀延庭也不勉強，挨著他坐了下來，石板被曬了半天，人一挨著皮都快燙掉一層。
“下次再有什麼懷疑，直接告訴我，別憋在心裏，”賀延庭從口袋裏摸出一根棒棒糖，放到他腿上。
小孩子嘛，臉皮薄，哄哄就好了。
放在膝蓋上的糖果被兩根手指偷偷摸摸拿了去，從賀延庭這個角度，能看到車安白微微鼓起的腮幫子。
賀延庭疲憊地捏捏鼻梁，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哄人，“渴不渴？”
聞言，車安白咽了口唾沫。
賀延庭最後還是把人帶回了小洋樓，安置在一樓沙發，賀延庭叫他坐好，去給他倒了杯水。
車安白舔了舔幹燥起皮的唇，看著廚房裏高大的背影，想起剛才的事，臉又紅了一個度。
他今天還放了楊遠的鴿子，等他回來了，自己好好請他吃頓飯。
賀延庭抱著手臂坐在對麵，看他抱著玻璃杯咕咚咕咚喝水，喝完一杯，賀延庭沒說話，起身又給他倒滿，直到喝完三大杯水，車安白才摸著肚皮搖搖頭。
“走。”
“去哪？”
賀延庭說：“去看看你那天看到的東西，你不好奇裏麵裝的是什麼嗎？”
地下室在小洋樓後麵，車安白來了這麼長時間，居然都沒注意到過，黑色的鐵門掛著鎖，賀延庭把鎖頭拆下，讓他恐懼的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