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小安。”
“啊，”車安白自從那天在小洋樓裏看見不該看的東西後，回來後每天魂不守舍，當天晚上甚至做起了噩夢。
夢到自己被困在一個黑漆漆的房子裏，他怎麼跑都跑不出去，身後有一個人拿著刀在追他，刀子衝著他砍來，最後一刻看清了對方的臉，不是別人，正是賀延庭，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眉眼上的疤血淋淋的，像剛被劃開的。
楊遠站這兒喊了幾聲，車安白睫毛微微顫動，回過神來，“楊遠哥，你怎麼來了？”
撐著玻璃櫃，楊遠湊近車安白，“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看出來了？”不是昨天沒睡好，是這幾天沒睡好，一閉眼就是那個滴著血水的木箱子。
楊遠點了點自己的眼下，“咯，黑眼圈那麼重。”
車安白抿唇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楊遠來買幾盤蚊香，島上的蚊蟲實在是多，尤其是悶熱潮濕的夏季，他也受不住。
楊遠手裏拿著蚊香，朝一眼望到底的小賣鋪裏看了看，又問：“今天你怎麼沒去賀總那兒？”
車安白整理貨架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後裝作若無其事不緊不慢地把商品擺好，“店裏忙，這幾天就不去了，楊遠哥，你那兒還缺人嗎？”
忙？站了半天，來買東西的就他一個。
楊遠思索了會兒，道：“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最近我打算在村裏辦一個圖書館，在網上買了些書，我一個人搬不完，正好你可以陪我一起去，怎麼樣？”
小島上交通不便，快遞站點都在海的另一邊，要取快遞就要去城裏，去城裏人多眼雜，如果遇到追債的人……
楊遠見他猶豫的樣子，東西是有點重，幾百本書，車安白細胳膊細腿的，幹這種體力活著實不適合他，那還是算了。
“好。”
話音頓住，楊遠麵色欣喜，拍了拍他肩膀，“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我來接你。”
賀延庭是下午坐船回來的，上岸後第一時間丟下石龍石虎去了車河超市，大門緊閉，賀延庭手中提著個袋子，又去了車安白奶奶家，敲門依舊沒人應答，隔壁二叔家聽見敲門聲，探出個頭來看，一看門口站著的是賀家那小子，嚇得趕緊把頭縮回去。
“二叔，這家人呢？”
二叔被逮著個正著，尷尬地笑笑，遞了根煙給賀延庭賠不是，賀延庭笑笑接了過來，沒抽，別在耳後。
“李秀芝今早就出門了。”二叔以為賀延庭找的是車安白奶奶。
賀延庭說：“那她孫子不在家？”
二叔看了他一眼，“你找安白？”
賀延庭人高馬大，相比麵前瘦小幹巴的二叔，“我和他是朋友。”
說出這話還真不臉紅，車安白猜多少歲，他多少歲，年齡差了將近十歲，真說得出口。
“哦，中午看他家門開著，沒見他出來，這會兒應該在家，我去給你叫。”
賀延庭最後還是沒見成車安白，他把東西拿給了二叔，讓見著他，把東西給車安白。
等人走了，二叔保險起見，拉開條縫瞧了瞧裏麵的東西，是件衣服。
賀延庭坐在沙灘椅上捏了捏鼻梁，石虎開了瓶雞尾酒，自己喝了一瓶，給賀延庭拿了一瓶，賀延庭接過仰頭悶了一口，凸出的喉結上下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