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著肚子亂跑什麼啊?我盯著他已經不小的肚子,決定采取緩兵之計。男的女的?
沒超呢。她說,然後過來扶我。
我喜歡男的,弄個侄子玩玩兒,人家說侄子都像舅舅。
像你就完了,一出來,我就投河去。
那你得去郊區,咱北京城裏頭沒河,嗷,對了,有護城河,可惜都是泥,你一投,準跟栽了一棵水仙似的。
我們已經進了屋。她把我安置在床上,挺費勁地坐在旁邊說,小願,就你這樣的,要模樣有模樣,又不缺錢,又幽默,偶爾還知道疼人兒,什麼姑娘找不到,你找個男的?是,我知道,現在年輕人喜歡追求刺激,可刺激這東西,一時也就完了,不是一輩子的事兒,對不對?你自己想想,你能和他一輩子?不是開通不開通的問題,這多實際的事兒啊?你說喜歡,對,喜歡了!愛上了!可這東西,轉瞬即逝啊!有一天,你不喜歡了,不愛了,你家裏的爹娘都不在了,你怎麼後悔呀你!不管怎麼說,爹娘最親啊!知不知道?!
我幾乎說不出話。
遲欣承勝追擊,那個許然,我知道他不是什麼壞孩子,原來學校裏這樣的孩子特別多,年級輕,什麼都不管不顧的,這陣子勁兒一過,翻臉就不認。甭管愛得多強烈,過去了,連個印兒都留不下。而且,這種孩子,擰!你越反對,他越來勁兒。一切沒問題了,他也立碼覺得無趣。
姐!好多事兒你不了解!
我怎麼不了解,不信,你走著瞧!你也一樣,一直就沒長大,跟個小孩兒似得,越得不到越要。我看我幹脆讓媽不理你們,出不了幾個月,你們就得散!
那你們就別理我們試試。
你真不是個東西!好歹都聽不進去。
我衝著她笑。說,你就別三天兩頭往這兒跑了,懷揣我侄子呢。
你以為我願意來?我來這兒檢查,順便瞅瞅你罷了。晚上想吃啥?
來個滿漢全席吧。
你有正經沒正經啊。
你還呆到晚上啊。
對啊。
早點兒回去歇著吧你。
我排的號下午才檢查,所以在你這兒多呆會兒,不行?
行行。
我怕她和許然遇著,她那刀子似的話,許然不可能完全沒有反應。而且,是我家人這麼傷他,我更難忍。要是別人我可以給他一腳,可對付家裏人,我不悚都不行。 =思=兔=網=
她終於拎起包兒走了,我鬆了口氣。
沒過一會兒,我突然聽到樓下有人叫,有孕婦摔倒了!
我激靈一下,躥到窗口,往樓下看去,我倒吸一口涼氣,那白底兒藍碎花兒的孕婦裝,曾經在我眼前晃悠了一個下午。
而她旁邊居然站著一個我最熟悉的人,此刻怔在當地。他忽然向上看來,立刻接觸到了我的眼光,那眼神裏是什麼?
13
當我看到許然低下`身快速地抱起遲欣衝進醫院急診室的時候,我也躥出門去,可我實在不該躥,我差點撲到在地上,幸虧路過一個護士,正是我早上打電話那兒調侃的那個。他扶著我來到急診室,我看到許然血跡斑斑地站在急診室門口。
血?我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我走過去,他轉過頭來看著我。又是那深深地注視。
我們一同坐在急診室旁邊的長椅上,誰也沒有說話。遲欣一定是不小心摔下去的,許然是碰巧在那兒,他還送她去急診室呢。對不對。
我想起他在樓下看我的眼神兒,我問,許然,跟你沒關係,對不對?
他低著頭。一會兒說,她揪住我罵我。
我心蹦蹦跳。然後呢。
然後……我甩開她要走。
我沒法再問,這一甩,也許就是她摔下去的原因。我腦袋有種被氣兒吹的感覺。
我沒有用勁兒。
我說不出話。
遲願!你相信我,不是我,那兒離樓梯有好大一段距離!我不會讓她摔下去的!我不想添亂了!現在就夠受的了!不是我!
許然,別說了,讓我靜靜!
真的不是我!遲願……你……
我叫你住嘴!我大吼一聲!
他果真不說話了。
許然,你這一甩,會毀了我們。你期望我姐,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事兒吧!
你說什麼?
他們不能有事!
有事了呢?
你說呢?
我不知道!有事了呢?
少他媽的廢話!
你還堅持麼?
我不理他,恰巧門在這個時候開了,醫生走了出來,我看到他沉重的臉,就覺得自己墜了下去。他說,小孩兒沒保住,大人沒什麼大問題。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