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能永遠如此下去……不知道當年那雲海邊的懸崖上，如今這黑暗的大殿裏，黃星蘭與陸吟雪是否發出了同樣的歎息？
大道最是無常，紅塵裏的因果業障沒有誰能看清，蕭榆依稀記得不知什麼時候為老不尊的簫子楊帶他爬上碧水大殿頂上，對著那夜並不飽滿的月光與他說，仙仙魔魔，法力通天之輩不勝枚舉，可縱然如此，卻終究沒有誰能看透紅塵，所以宇、宙、因、果，求道之士多的是參透了宇、宙斬斷了因、果，並非超脫，逃避而已，逃開了因果業障，逃開了凡塵人間，追求的不過半個殘缺的道。大道大道，終是要有個紅塵滾滾方才完整。
然而，因果難明，塵緣莫測……
蕭榆還在審視著殿頂的圖畫，因為神識長時間的聚於眼中，眼圈通紅，血絲浮現，淚水不可抑製的從兩側滑落，帶著一股辛辣。
忽然他眼前一黑，一隻溫潤細膩的手輕輕的遮住了他的視線，蓋上了他的雙眼。
“休息一會。”陸吟雪道。
蕭榆沒有堅持，聚精會神的他鬆了口氣，聽話的閉上了雙眼。
“吟雪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啊……”蕭榆道。
陸吟雪的手輕輕撫在蕭榆閉著的雙眼上，答道：“是不擔心，有你在我不怕。”
蕭榆笑了笑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陸吟雪說這樣的話了：“我自己都怕得要死，有什麼可指望的。”
陸吟雪毫不在意，道：“我說過的，公子是有大本事的人，不會輕易死的，所以跟著你，我也很安全，沒什麼好擔心的。”
蕭榆苦笑，陸吟雪那沒由來的信心實在給不了他多少自信，大殿中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就像夜明珠那暗淡而穩定的光。
“吟雪……我一直想問你個問題。”許久，蕭榆又開口道。
“說吧。”
“你我當時在太虛山上不過見了一麵，為何……為何你……”
“為何我死不要臉纏了你三個月？”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反正也差不多。”
“嗯……嗬嗬。”
“說起來也沒什麼，在太虛上山的時候李江師兄早就問過我了。”
蕭榆沉默，等著陸吟雪的下文。
“我和師兄說，吟雪不是人，總有些人無法理解的地方，和誰都說不清楚。”
蕭榆“哦？”了一聲，又歸於沉默，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你不想知道？”
“想……但是你既然說旁人無法理解，想來也是不會與我說的。”
“公子聰明……”陸吟雪拖起了有些古怪的長音。
“吟雪過獎……”蕭榆笑得有些狡黠的欠揍意味。
“哼！”陸吟雪狠狠掐了一把蕭榆的鼻子，“你真不想知道？”
蕭榆揉了揉，看著陸吟雪：“那你說吧。”
陸吟雪板著的臉瞬間千嬌百媚：“嘻嘻，我就不告訴你。”
“……”蕭榆敗下陣來。
“這樣吧。”陸吟雪豪爽道“你告訴我一個你的秘密，我看看滿不滿意，考慮考慮。”
“我？我能有什麼秘密。”
“有的，一定有。”
“你怎麼知道。”
“不告訴你。”
“……”
又是沉默。
“其實吧，我能感覺得到，你有不同尋常的氣味。”這次是陸吟雪率先開了口。
蕭榆哭笑不得：“未名湖見麵時你說的氣味？”
陸吟雪一本正經：“恩，在你還沒見過我的時候，那一日你天人相應大圓滿異象浮現，我就記住了那個氣味，認定你了。”
蕭榆瞪著眼睛，怔怔的看著陸吟雪，看了許久，終究沒有找到開玩笑的意思。
“真的？”
“真的。”
“我有什麼不同。”
“你身體裏有不一樣的東西。”
蕭榆失笑，微微搖頭，明顯沒當回事，但某一刻，他忽然一怔，想起了多年潛伏在身體裏的籃夕焰。
雖然隻是頃刻失神，但陸吟雪盡收眼底，笑道：“怎麼樣，被我猜中了吧，所以我確信你是個有大本事的人，就算你現在自己都不知道。”
蕭榆長長的出了口氣，似乎不想就此繼續討論下去，沒再說什麼，隻是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你幹嘛？”陸吟雪問道。
“找出路啊……不然死在這，你說的那些大本事就全沒了，豈不遺憾？”
陸吟雪淺淺一笑，跟了上去。
……
然而他們尋找摸索了一遍，兩遍，三遍……
終於還是沒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