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香雲為徐宗海所眷(1 / 1)

《香雲為徐宗海所眷》

在光緒初年的漢皋有一位名動四方的佳人,名叫香雲,原籍武昌。她生得一雙媚眼,仿佛能流淌出春水般溫柔,長眉輕掃,直抵雲鬢,內外兼修,才情與美貌並重,一時之間,無人能及。無論是富甲一方的商賈,還是權傾朝野的貴胄,但凡宴飲尋樂,皆以能邀得香雲相伴為榮,她的宴席幾乎日日無空席。

然而,香雲自恃身份高潔,對於那些淺薄輕浮、隻知尋歡作樂之輩,她總是冷眼相待,不屑一顧。她所交往的,多是些才情橫溢、名重一時的文人雅士。每當酒宴將盡,燈火闌珊之時,他們便圍坐一起,談詩論道,探討文字之美,言談間從無半點俗氣,更不涉及兒女私情。

在這眾多知己中,湘陰才子徐宗海與香雲尤為交好,兩人情投意合,私定終身。徐宗海曾深情地對香雲說:“若我能得郊外良田數十畝,四周遍植桑樹與柘木,於其中搭建竹籬茅屋,過那淡泊寧靜的生活,你便在家中養蠶織錦,以此繳納賦稅,享受太平歲月。閑暇之餘,我們品茗焚香,共讀詩書,揮毫作畫。待到花開月圓之夜,我便陪你小酌幾杯,這樣的日子,即便是神仙也會羨慕不已啊。”香雲聽後,心中滿是憧憬,兩人約定共赴這田園詩畫般的生活。

為了早日實現這一願景,徐宗海日夜奔波,籌措資金,計劃為香雲贖身,讓她脫離煙花之地。他向同窗好友求助,終於借得三百兩銀子,滿心歡喜地找到老鴇商議此事。老鴇卻是個貪心之人,非但不肯讓步,反而獅子大開口,索要更多。關鍵時刻,香雲毅然決然地拿出了自己多年積攢的私房錢,補足了差額,雙方這才達成協議。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就在一切看似塵埃落定之際,徐宗海租住的寓所不慎失火,一夜之間,所有財物化為烏有,包括他為香雲贖身所籌集的銀兩。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給兩人的未來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香雲得知這一消息後,心如刀絞,悲憤交加,竟一病不起。此時,徐宗海的父親得知了兒子的困境與香雲的病情,連忙寄來書信,催促他速速歸家。徐宗海麵對兩難之境,萬般無奈之下,隻得拖著沉重的步伐,前去與香雲告別。香雲已病體沉重,無法起身,兩人隻能緊緊執手相望,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哽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一別,竟是永訣,十日後,香雲便香消玉殞,待徐宗海匆匆趕回,香雲已被安葬在了北郊的荒塚之中。

徐宗海悲痛欲絕,為了寄托對香雲的無盡思念,他特意選購了一塊上好的沉香木,遍尋能工巧匠,精心雕刻了一尊香雲的小像,置於書房中的小室內,日夜相伴。他還親自撰寫了一副長聯,以挽香雲之逝。上聯深情地寫道:“試問十九年磨折,卻苦誰來?如蠟自煎,如蠶自縛,沒奈何羅網頻加。曾語予雲,君固憐薄命者,忍不一援手耶?嗚呼!亦足悲矣。憶昔芙蓉露下,楊柳風前,舌妙吳歈,腰輕楚舞。每值酡顏之醉,常勞玉腕之扶,廣寒無此遊,會真無此遇,天台無此緣。縱教善病工愁,憐渠憔悴,尚恁地談心永夜,數盡雞籌,怎能忘嫋嫋娉娉齊齊整整。”

下聯則充滿了對香雲未來的想象與祈願:“不圖三兩月歡娛,竟拋儂去,問魚常杳,問雁常空,料不定琵琶別抱。然為卿計,爾豈昧夙根者,而肯再辱身也。若是,殆其死乎!至今荳蔲香消,蘼蕪路斷,門猶崔認,樓已秦封。難招紅粉之魂,枉墮青衫之淚,少君弗能禱,精衛弗能填,女媧弗能補。但願降神入夢,與我周旋,更大家稽首慈雲,乞還鴛牒,或有個夫夫婦婦,世世生生。”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