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荷竹簍裏的魚,定然是故意給她看到,好引誘她也去抓魚,分明就是想要她掉進水裏然後被淹死的!
虧她還一直當她是姐姐,她卻如此狠毒!
“沈……沈風荷,你……走著……瞧,我一定……不……不會……放過你的!”沈梅心一字三晃地低聲發狠道。
楊翠翠沒聽清,問道:“梅心,你剛剛說什麼?”
沈梅心有些冰冷地看了楊翠翠一眼。
她渾身濕透,但楊翠翠現在身上也就隻有衣袖和裙子下擺稍稍濕了,可見,剛剛她落水,她這個娘連跳下去救她的動作都沒有做,分明是打算眼睜睜看著她被淹死!
不過,心寒歸心寒,沈梅心很快掩飾了過去,道:“沒……沒事。娘,我好冷啊,天也晚了,咱們還是下山去吧……”
楊翠翠還有些猶豫:“可是……娘真的看到這河裏有一條大魚,不抓的話有些可惜,而且回去還要挨罵……”
沈梅心笑了一下,冰冷地道:“那娘的意思是……要我再下河去抓魚嗎?”
楊翠翠剛要點頭,驀地注意到沈梅心的表情冰冷,趕忙笑道:“梅心,你這可是多心了,娘怎麼會這樣想呢?也罷了。這天色眼看也晚了,咱們隻要知道這河裏有魚就行,等明日弄個漁網來抓也不晚,左右這魚也逃不到哪裏去。咱們還是快些回去,你渾身都濕透了,若是得了風寒,就更不好了。”
說著,她也不似剛剛那樣怕自己身上弄濕了,盡心地將沈梅心扶起來,兩人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山下走去。
沒走幾步,驀地從小徑旁邊的樹叢裏跳出一個人來,將兩人嚇得霎時間跌倒在地上。
跳出來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補丁疊補丁,一看就是鄉野村夫。
“不……不要殺我!你想幹什麼都可以!”楊翠翠嚇得喊了起來。
男人眼睛色眯眯地在兩人臉上身上瞄了瞄,這才說道:“幹什麼都行?你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女兒行不行?”
沈梅心倒是很快鎮定下來,看出這人不像是打家劫舍的,而且,若是打家劫舍的,又怎麼會知道她們是母女關係?
她於是壯著膽子說道:“你……你是村上的哪一個?咱們都是一個村子的,你為何要攔著我們?若是你敢對我們做出什麼事來,我……我一定告到村長哪裏去,讓村長給我做主!”
那男人原本想著將計就計,就當是‘山匪’,好好行一番事,快活快活的,沒想到居然一下子就被認出是同一個村子裏的,還要告到村長哪裏去,也不由得有些顧忌。
“沒想到小娘子居然認出我是同一個村子的?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嚇唬你們了,我叫朱大壯,可並沒有什麼惡意的!”
口中雖然說沒有惡意,隻不過他的眼睛還是色眯眯地盯著沈梅心。
沈梅心一向是被當做官宦人家的貴女養大的,所見的男子哪個不是衣著光鮮的貴公子模樣?這流放的一路上雖然也少不得接觸到各種粗鄙的男人,但那時好歹有自己的夫君和爹娘在身旁。現在兩個女人被這一個粗鄙的鄉村男人堵住,她不由得惡心得想吐,但也隻好忍著,問道:“沒有惡意,那你為何會跟著我們?”
朱大壯咳嗽兩聲,學著戲文裏那些油頭粉麵的小生的語氣,道:“我是看兩位弱什麼風的娘子進山,怕你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在山裏迷了路,性命有危險,這才特意跟過來暗中保護你們的。”
昨晚楊翠翠半夜三更的去村長家敲門要東西的事情在村子裏傳開之後,大家自然也都聽說了她原是青樓出身的事情。
朱大壯心裏便有些癢癢的,恰巧看到他們母女晌午的時候背著竹簍進山,他便偷偷地跟了過來。
沈梅心:“……”
這話她要是也信,那就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