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嚎叫能讓果兒死而複生....
如果仰天長嘯能讓果兒恢複呼吸....
如果再入一次地獄能讓果兒重新回到我身邊....
如果能讓果兒圍著我蹦蹦跳跳,依偎在我身邊....
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熔銅、鐵杖、火坑、刀山、劍林、鑊湯,七十二般刑罰我都無所畏懼。
隻要讓我的果兒活過來....
多年一言不發,我早已忘了如何說話。
隻有發出一聲聲野獸般的哀嚎。
我的慘叫在旁人聽起來,卻是類似猛獸般的咆哮之聲。
“嗷~!嗷~!嗷~!”
我的“嗷”聲還未絕,突然跌落虎皮之下,眼前瞬間一片清明。
除了心痛的感覺尚未消除,再看看身上,何曾是個女身?
妥妥的男兒身。
王勤典妾生的啞女,盧進士續弦的曼妙身姿早已不見。
我居然還是那個如假包換的,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杜子春。
亦或是大學圖書館熬夜惡補的學渣“我”。
屋外蒙蒙亮,已是淩晨,巨大的香爐仍舊在我眼前。
香爐內紫色的火焰直衝屋頂,紫色的火舌舔舐著木頭大梁,木料已在火中燒得吱吱作響,眼看就要梁斷房塌。
火勢迅猛如洪水,瞬間火燃四壁,屋舍俱焚,眼看就要灰飛煙滅。
“唉!”
道士師傅捶足頓胸,扼腕歎息。
“你這個家夥,一個錯,誤我大事,竟到如此地步!”
師父全然不懼紫焰的灼熱,用金色的法刀割下一縷白色的須發,投入水甕中。
沒一會,縈繞整個房間的紫色火焰就自動熄滅了。
我心驚肉跳,餘悸未消,跪倒在地。
身為女子的柔順還殘留在心,對突然轉換的杜子春身份,尚不能適應。
師父上前用手抬起我的低垂的下巴,托起我的臉龐對著師父的臉龐對著我說。
“孽徒,出來。”
師父麵色紅潤,白須白發隨爐火紛飛。
師父努不自威,如天神之姿,令我心神蕩漾。
“你修行太淺,我高看你了!”
“喜怒哀懼惡欲,這幾種情,在你心中,都可以忘記。”
“然而,你還不能忘的,就是一個‘愛’”
“我見你觀嬌妻受人淩辱之極,尚不聲不響,以為你已無愛無懼。”
“卻原來男子對女子之男歡女愛,遠不及女子對小兒之母子連心之愛矣。”
“假如你化為女身時,能忍住那幾聲痛失愛子的哀嚎,我的仙藥就煉成了,你也可以成仙。”
“我看你有慧根,給你機會。”
“看來真是仙才難得!”
“你到底還是個俗物!”
“我的仙藥再過幾百年,還可以重煉。”
“而你這具肉身,哪裏還能等上個幾百年!”
“俗物,俗物!”
“罷了!罷了!”
“我讓你經受這個試煉,到底是太勉強你了。”
這時候,麵前的大香爐已經被紫色火焰燒壞,我看到中間的鐵柱像一個男子胳膊那麼粗,長有數尺。
師父脫掉上衣,滿頭白發,膚若古銅。
長須飄然的師父,身形卻如壯年男子般精裝,熊背狼腰。
他揮刀削去香爐暴露出來的鐵柱。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
師父一邊揮刀,一邊頭也不回的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