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頭看見他們進來,嘴裏重又發出嗚嗚嗚的聲響,試圖引起他們的注意。
顧成璧走近牢頭,在他身旁蹲下來,伸手拔出塞在他嘴裏的東西,頗為嫌棄地扔在一旁的地上。
沒等顧成璧開口問,牢頭就搶著說話,急言噴噴,口沸目赤。
“大人!小的冤枉啊!小人今早上剛回到牢裏,聽說放屍體的房子著了,急匆匆去那邊看看怎麼回事。結果還沒離開衙門後堂,一出廊簷就被這幾位大人按住了。”
顧成璧還蹲在那裏,慢悠悠地:“哦,你昨天夜裏不在自己住處待著,上哪兒去了?”
牢頭眼神躲閃,“小的……小的……”
昨晚上他的一個同鄉回來安順,找他聚聚,兩人在順豐樓吃了頓好的。
那人這幾年在雲南做些小生意,略有些發跡,不僅請他喝了酒,還找了個花樓帶他風光了一把。
牢頭與樓裏姐兒廝混一晚,日上三竿才醉蒙蒙回來。
一進衙門就聽隸卒說陳屍所著火被燒沒了,他嚇得酒都醒了。
昨天晚上那麼大的事,火勢一個控製不好就要燒到他們監牢裏。
他作為司獄,救火的時候居然不在,要是長官怪罪下來,少不了一頓板子。
他隻能寄希望於,知府大人近日不在衙門,餘下的人管不著這事。
哪曉得剛到後堂就遭了難了。
牢頭知道晚上的事瞞不住,隻得支吾著說了。
顧成璧笑:“你小子是有豔福的。”
牢頭便也腆著臉附和著一起笑。
可是顧成璧翻臉比翻書還快呢,他原先就笑不達眼底,現在更是忽然冷了臉,一把揪住牢頭的前襟。
“我現在就派人去核實,你最好不要騙我。”
他湊得很近,能聞見牢頭身上宿醉的酒氣,但這一點還不足以取信他。
顧成璧:“昨天就你們兩個人嗎?”
“是是是。”牢頭點頭如搗蒜。
“什麼時間離開的順豐樓,去哪間瓦肆喝的花酒?”
牢頭一一答了。
“希望真的有你口中說的這個人,不然的話……”
顧成璧齜牙恐嚇,牢頭嚇得一縮腦袋。
“好了,不說昨晚,之前的事似乎更有嚼頭,我們聊聊這個。”顧成璧轉換話題道,“聽說你兩天前去監軍府‘探望’宋大人了?”
牢頭眼裏閃過一絲驚恐。
“宋大人與你說了什麼?”顧成璧目光如炬。
牢頭在他目光裏直哆嗦,牙關也打顫,半天說不出個頭尾。
顧成璧似是失去了耐心,便擺了擺手,“罷了,不想說也沒關係。”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沾染的塵土。然後喚來身後的錦衣衛,吩咐道:“把他拖去後邊刑室……”
他話還沒有說完,牢頭就開始哭喊著大聲求饒。
顧成璧根本不理會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周圍人聽:“容與姑姑不就在這監牢裏做活嗎?這家夥有福了,身在這麼個鬼地方,也能感受到詔獄最好的手藝。”
“去把容與姑姑請來審訊。”顧成璧補充道。
這麼一說他才想起,剛剛院子裏拘人時好像沒見到那道單薄的身影。對此,顧成璧沒有多想,隻道或許她在後院接受的盤查。
因為一些原因,他現在不太想見她。
安排完這裏的事務,顧成璧便打算回監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