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鬱可覺得奇怪,轉頭去看,卻隻看到匡語湉風一般跑回臥室的背影。
沒過多久,她又重新出來,眼睛帶著濃濃的紅,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的痕跡,手裏還抱著一個精
致的牛皮紙袋。
孫鬱可咋舌:“小湉,你這是怎麼了?”
匡語湉不發一語,穿著拖鞋,提著紙袋就出了門。
孫鬱可眯起眼,認出來了,牛皮紙袋裏裝的是一件鮮紅色的球衣,洗得有點發舊,平時被匡語
湉寶貝似的放在衣櫃裏,她從不拿出來看,但也不許別人去碰。
門“嘭”地關上,孫鬱可回過神,趕忙放下泡麵,拿起鑰匙追了上去。
電梯剛下,匡語湉直接走的樓梯,急匆匆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裏回響,孫鬱可叁兩步踏下去,不停喊她名字。
匡語湉恍若未聞,直直跑出了樓道,一直跑到不遠處的垃圾桶前才站定。
她打開蓋子,抓緊牛皮紙袋,惡狠狠地將球衣丟了進去,再大力地關上蓋子。
見到這一幕,孫鬱可一愣。
她腳步躊躇,“小湉,發生什麼事了?”
匡語湉頭發上還沾著水汽,緩緩蹲下`身,把頭埋進了臂彎裏。
偌大的空間裏,她孤單地似乎隻剩下自己。
孫鬱可遠遠地看著她,沒有上前。
她看到匡語湉發狠地把球衣扔進垃圾桶,蹲下`身緊緊地抱著自己,好一會兒後,又踉蹌地站起
身,瘋了一樣打開桶蓋,從裏麵撈出紙袋,動作太快,球衣一下落到地上,鮮紅的一塊布料像極了一麵旗幟。
她撿起球衣,抱在懷裏,眼眶裏的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落下,連帶著肩膀微微顫唞。
孫鬱可眯了眯眼,看著那縮小成一個點的人,不知怎麼突然想到了以前在課本上學過的一句話。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她想,也許隻是因為沒有人在你麵前,悲傷到極致。
那種難以名狀的痛苦裹挾住了匡語湉,同時也裹挾住了她,讓她在心酸的同時也在深深地,深
深地為之難過。
她無力上前,因為她能清楚地感到,匡語湉的悲傷是她無力拯救的。可她也知道,這樣的痛楚
若不是到了極點,以匡語湉自製的性格,又怎麼會失態成這樣。
一件球衣就是一個故事。
匡語湉的心事她無從知曉,或許她也不想被知曉。
於是各人有各人的悲傷,各人有各人的沉默。
*
周末,匡思敏例行回家的日子。
老街的家自匡母去世後便空置了,孫鬱可按市價付了租金,把客房成功占為己有,匡語湉和匡
思敏一人睡主臥,一人睡次臥,倒也相安無事。
但匡思敏這天惹了麻煩。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之前朱函惡意用球砸人,她一直咽不下這口氣,恰逢又一次訓練賽上冤家
路窄,兩人練著練著,不知怎麼竟然打了起來。
都是優等生,學校頭疼得不行,逼兩個人麵上和好,請了家長,然後簡單記了個警告就算完事。
回家的路上,車裏氣壓一直很低。
匡思敏坐在車後座,不停偷瞄副駕駛座上的匡語湉,給駕駛座上的孫鬱可瘋狂使眼色。
孫鬱可衝她搖搖頭,無奈地說了叁個字:沒辦法。
匡思敏的嘴癟下去,完了,這回她姐是真生氣了。
她坐不住,受不了令人窒息的氣氛,非得找點什麼話來說,想來想去,討好地笑道:“姐,我
最近想再衝刺一下,老師說我這個分數就算隻考文化課,重點也不是問題。”
匡語湉淡淡地嗯了一聲。
匡思敏腦袋湊過去:“我聽我同學說,有本什麼輔導書挺好用的,姐你陪我一起去買好不好?”
匡語湉頭也不抬,“開車的時候好好坐著。”
匡思敏怏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