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秦老先生說他年輕的愛情，感動萬分。他表麵看來，高大冷峻。原來卻是個很感性的人。即使是這樣的年紀，說起往事仍不禁淚光閃閃，可見這是一個多麼重情之人啊！半世紀多的情事，於他仍彷如昨天。隻是如果他不說，誰能知道這個寂寞老人的箱底憾事呢？
“可幸，上天給了我一個彌補和贖罪的機會。這是我畢生最後的欣慰。”秦老先生語氣激動地說，“豆豆這個孩子，和她實在太象了。我初見到豆豆時，還以為是碰到我原先的愛人呢！我怎麼想到隔了半世紀還能重遇上了‘她’？豆豆和她簡直是同一個人。她的性格相貌，還有同樣的風月之所，無處不象。這可能是我孜孜不倦地流連風月的回報吧！”
我聽他一說到豆豆，不覺一震，原來豆豆在他心中的份量如此之重是有原因的！“小豐，你不要誤會了。”秦老先生覺察到說起豆豆時我的反應。“我已是垂垂老矣的人，不可能對她有產生那樣的感情。我對豆豆隻是如孫輩地憐愛。這可能叫愛屋及烏吧。我相信這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緣份，成全了我和過去南洋女人的未了緣。所以我對豆豆很疼愛，盡力栽培她。我要在有生之年，看到她有一個幸福的人生和光明的未來。”
“所以，當她跟我提起，你的工廠需要人家投資時，我就知道，這個小姑娘還在喜歡你！她其實就是不願離開你，哪怕我是讓她到日本留學，她也想方設法地回來！這麼癡情的人，我不明白你怎麼能放棄？何況她又是個這麼好的孩子呢！你不想你重蹈我年輕時的遺憾。你應好好地對待她，彌補你過去對她的誤解和過錯！”秦老先生嚴肅地說。
我才明白，原來豆豆確是在秦老先生麵前提起投資的事。她可能是好意幫我。而秦老先生的話，更讓我羞愧難當。我是有負於豆豆的！她總是在我困難的時候，想方設法地幫助我。而我卻總是在逃避和她在一起！這僅僅是因為泓嗎？
“現在，你們投資的事，在我眼裏隻是小事一碟。但是我有一個要求，隻要你答應了我，我就馬上同意投資，而且不計任何經濟上的回報！”秦老先生言之懇切地說。
“請問是什麼要求？隻我要能做到，我一定會答應。”我精神恍惚地說，秦老先生卻如當頭一棒，令我清醒，讓我進退兩難！他說：“我要你馬上和豆豆在一起，今生也不能離開！既然你們年輕人那麼扭扭捏捏，不痛快不幹脆。我就當月下老人好了，撮合你們！如何？”這個曾經風流的老人，決意要用我和豆豆的結合來成全他內心的殘缺！
等我從秦先生那裏出來，王媽媽也剛參觀完工廠回來了。她奇怪地問為何我獨自先出來了？我說秦老先生要休息，所以要我們先行回去。“噢”王媽媽不禁一臉失望，“我還想跟他談觀看他車間管理之後的心得呢！那麼，小豐你有跟他約好下次會麵的時間嗎？”王媽媽不禁追問道。“對不起，王媽媽，這還得要他再聯絡我們。”我心虛地說道。其實秦老先生是要我想好了再找他呢！我對王媽媽撒了一個謊！
我和王媽媽坐車回去時，兩人都一直情緒不高，大家默默無言。隻是王媽媽想的是陳老先生投資的事又有可能難產了，所以她憂心忡忡。而我則是反複思量著秦老先生跟我談的私人條件。這是個固執的老人家，他現在不是以經濟回報來衡量投資的事，而是將豆豆的終身幸福綁在一起。他本是個睿智的老人，可是如今卻是成了要主宰一切的君主。
肥牛見我和王媽媽歸來，還以為我們肯定會好消息帶回來。可是見我們都神色陰沉，也就乖覺了，不敢問三問四。等王媽媽不言不語地回去房間休息。肥牛才忍不住想問我詳情。我此時實在無心和他講述發生的一切！我想起我和秦先生爭論的情景——
當時我懇切地說：“秦老先生，謝謝你的苦心。但我想豆豆未必是盼望和我在一起了。她應可以找到比我更令能她幸福的人。我和豆豆雖然之間是有過一段未了的情緣，但大家彼此早已放下了那段感情，不再是當初那樣的狂熱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