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會通知你,你去不去隨意。”燕祈然麵色平靜無波。

燕皇望了望他,對於他離開兩年的事也懶得再追問,橫豎那也是與楚蕎脫不了幹係的,這麼些年兜兜轉轉兩人竟又要成婚了,想來也不容易,他便也懶得再去過問了外。

燕祈然擱下手中茶盞,微微皺了皺眉,“墨銀呢?”

宸苑的管事一聽麵色有些為難,吱吱唔唔回道,“墨總管他……他已經好幾個月不在江南了了。”

“幾個月?”燕祈然冷聲重複著他的話。

“差不多……差不多有一年了。”管事戰戰兢兢望了他一眼,道,“當時是南疆毒王的小女兒找墨總管麻煩,墨總管將人給打發回去了,過了不久那姑娘拿著世子的東西,說世子在她手裏,墨總管擔心世子安全,便跟著去了南疆,之後……之後便再沒有回來。”

燕祈然聞言眉頭擰了擰,那個時候楚蕎不是回到岐州了嗎?

南疆毒王,那不是伊蘭沁兒的師傅嗎,墨銀怎麼可能那麼輕易被一個小丫頭給騙去了,看來這中間少不了他那好王妃的手筆。

“他最好是給我死在了南疆,不然……”燕祈然冷聲哼道。

“我們也派人去找過墨總管,隻不過……隻不過南疆的毒物太過厲害,派去的人還沒見到墨總管人,便被人下了毒了,雖不至於傷及性命,但卻沒辦法再去找人。”

於是,他們一向精明謹慎的大總管便被人扣在了南疆一年,生死不知。

燕祈然頭疼地撫了撫額,如今老頭子安頓在了江南,正是需要墨銀安排保護的時候,竟然又出這樣的亂子。

燕皇雖然已經退位,但難保有些不軌之徒弟不會再對他不利,他必須親自在交待好了墨銀才能走得安心。

“差人去岐州給伊蘭沁兒送信,十天之內墨銀回不了江南,本王就去南疆一把燒了南疆王的老窩。”燕祈然冷冷哼道。

這麼被他們一攪和,他又得在江南多耽誤些時日,回去的時間也不得不再推遲下去,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回去之後是得好好教訓一番。

燕祈然的警告送到岐州之日,瀧一和黑鷹等人也正好自神域回來,得知燕祈然如今身在江南便立即動身離開了岐州,沁兒怎麼攔都攔不住。

沁兒隻得寫信通知南疆的師傅,並一再叮囑放人,不然燕祈然那瘋子說放火就真幹得出來,一交待完事情便氣衝衝地追著瀧一去了江南。

她在岐州等了一年多了,他回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這口氣她怎麼咽得下去。

燕祈然正在園子裏向瀧一交待事情,眼角微斜掃了一眼站在走廊邊凶神惡煞的伊蘭沁兒,目光又回到麵前垂首而立的黑衣侍衛,道,“當年你來江南,便說是將這條命交給本王了,如今可還記得?”

“屬下沒齒難忘,屬下這條命是宸親王府給的,這一生便是生也為此,死亦為此。”那時他家破人亡被仇人追殺險些送命,這個人出手救了他,並教他以最好的劍術去報仇,隻是以後他這條命隻能為宸親王府而生。

燕祈然淡淡點了點頭,道,“那便好。”

“好什麼好,我不同意。”沁兒大步衝上前來,也顧不得頂撞這個人是什麼後果,大聲道,“他為宸親王府賣命多年,該還的也還了,從今天起他的命就是我伊蘭沁兒的。”

燕祈然聞言眉梢挑了挑,靜靜地望著垂首而立的瀧一,“你說呢?”

瀧一沉吟著,握劍的手有些緊,頭也不抬地說道,“我命是宸親王府的,與沁公主無關。”

“你……”沁兒氣得紅了眼眶,恨恨道,“好,與我無關,你就死在這裏吧,死了本公主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說罷,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轉身頭也不回跑開了。

瀧一站在原地沒有動,握劍的手青筋隱現,卻終究什麼都沒有做,什麼都沒有說。

燕祈然瞥了眼沁兒離開的方向,又望了望站在自己麵前的侍衛,淡淡道,“江南的事暫時交給你了,墨銀回來他自己該知道怎麼辦?”

說罷,便走了。

自宸苑出去,瞧見伊蘭沁兒正一邊哭一邊踹著湖邊的樹解氣,大約是等著苑內的人能追出來。

他不是看不出兩人的心思,隻是伊蘭沁兒出身皇族,雖然心地善良,但性子太過驕縱,若她隻是一時興起,瀧一這實心眼兒以後難免會吃虧。

所以是得磨一磨她那性子,不然以後他宸親王府的人去了被她呼來喝去,傳出去名聲實在不怎麼好。

離開江南,燕祈然直奔青丘去了,隻是青丘一向不與神域中人來往,他連青丘大門都沒進去,於是隻得先行回了神域去。

神王殿,楚蕎正被一群長老煩得一個頭兩個大,一會兒來一個要她熟知神域神史,一會來一個要她趕緊修習神術……好不容易把人都打發走了,天都已經黑了。

燕禳跟著老酒鬼出去玩了,如今也不見回來,她一個人行走在空蕩蕩的神王殿,那些久遠的記憶又在眼前悄然浮現,看到青春年少的女孩每天等在心上人必經的地方隻為看到他一瞬的經過,然後因為那一眼便一整天心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