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秋見他神情誠懇,對這位鍾公子又回複點好感。
“謝謝!謝謝鍾公子!”環秋前頭一個乞丐模樣的男子感激萬分地道謝,捧著糧歡天喜地地離開。
接著是兩手空空的環秋。
近看這位鍾公子,環秋不禁暗暗喝采;真是個卓然出眾的一方之主!風範神采俱是上上之選,可惜駕馭手下的能力似乎有些不足…她放肆而大膽地打量他。
鍾泉流舀了滿滿一勺米,正準備倒入眼前人的容器內,意外發覺對方兩手空空,他尷尬地楞住。
“姑娘需要個瓢盆或麻袋裝米嗎?”
鍾泉流注意到眼前的綠衫貧女兩袖清風,手中毫無可裝米的容器,不經意流露出同情神色;竟有人窮到這般地步?待他的目光接觸到環秋清麗秀美的臉孔,呼吸驟然停頓了一下。然而,環秋評分似的目光令他稍感局促不安。
“好啊!謝謝公子。”她微笑道。
鍾泉流忙差一旁的牛總管找出個可裝米的容器。
牛總管認出了環秋。方才她那殺人般的譴責神色,令他心中大大不快,他站在鍾泉流身後,麵露不屑之意,朝她做了個不雅的無聲動作,然後扔給她一個二十寸見方的小麻袋。
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環秋肚裏暗罵,微慍地接過來,並不打開袋口。
鍾泉流一勺米停在半空,詫異地不知如何自處。
“姑娘?”他出聲詢問。環秋怒視牛總管,滿臉忿慨;那牛總管丟給環秋一臉輕鄙之色,他的主子卻完全沒瞧見。
“姑娘,你怎麼了?”鍾泉流手持勺子再度出聲。
“算了!”環秋將麻袋往牛總管臉上一甩,冷然道:“本姑娘不食嗟來食,這糧不領也罷!”她怒氣衝天地轉身要離開。
“站住!臭娘們,給你臉你不要臉!”牛總管怒極,一手揮掉麻袋,忘了主人在一旁,便要上前對付環秋。
“牛總管!住手!”鍾泉流出聲製止後,轉向環秋:“敢問姑娘,不知牛總管有何得罪之處,還請姑娘明示。”他不明白眼前麗人之怒所為何因,在場眾人也跟著嘩然。
“我說過了,不食嗟來食。既然鍾家人是如此高高在上,又何必紓尊降貴地親自放糧?不過是沽名釣譽,惺惺作態罷了。”環秋下巴一昂。論驕傲,她袁環秋的眼睛便在頭頂上,要跟她比跩?哼!
鍾泉流眉頭緊皺,心中微微不快:“我鍾家人自認無愧於天地,行於所當行;若是行善亦要被人稱為沽名釣譽,今後還有誰敢行善?”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隱約流露出王者俯視天下的優越態度,有點討人厭吧?還好不太嚴重就是。環秋打量他,凜然一笑:“鍾公子雖稱謙和,難保手下也有相同的胸襟。
在鍾公子跟前,您的手下便是如此猖狂,若是鍾公子一離開,誰能料到您的手下會是何等囂張?”她將矛頭指向牛總管,瞟了他一眼。
一旁的牛總管臉色已難看到了極點,人群中已有人開始叫好。
“這位姑娘,若是手下有怠慢之處,遠望海涵。”鍾泉流一揖。雖然他沒注意到牛總管對她的行為及態度,但也聽了他剛才口出惡言,又聽到人群叫好聲,心知有內情,趕忙先道歉。
“海涵不敢。”環秋斂首,對他謙恭的態度又起了一分好感。“不論公子本意多美,若是行善美意遭手下扭曲,實在教小女子心生不忍。”
“姑娘之言,鍾某將謹記在心。”鍾泉流心中微微顫動。
“僅供參考,鍾公子聽聽便罷,其餘的請自行琢磨,小女子不便多言。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