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為止(3 / 3)

“談不上需不需要吧?”顧驚秋也平靜了下來,鎮定地看住了他的眼睛,“你捧紅了我,我自然會為你和公司創造效益,我一天還在天靈,你一天沒有終止和天靈的合作關係,我們之間,就還是要合作下去。”

周衍點了點頭:“好。”

“……但是你不必為我如此費心了。”顧驚秋一字一頓的,補完了最後一句話。

周衍看著他,心如刀絞。

“說到底,終歸是我虧欠你更多。”顧驚秋的聲音啞了下來,心裏那頭巨獸終於偃旗息鼓地委頓了下去,而他看著周衍,像看著某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幻影,“以後……總有一天,也許你會知道……你,你會恨我的,我不能再虧欠你了。”

“誰知道我為你做的一切,本身是不是因為我也虧欠了你呢?”周衍搖了搖頭,“咱們之間的債,還算得清嗎?”

“所以,就到此為止吧。”

周衍定定地看著他,稍淺的瞳色像某種稀有的寶石——還好這樣顏色的石頭並不常見。顧驚秋心有餘悸地想,從此以後,他這一生,怕是見到這樣的顏色,就要想起周衍的眼睛了。

然後那個人再次點了點頭,像是作出了一個諾言一般:“好,就到此為止。”

末了,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還有……一件事,已經布置好了,不能叫停。你就當做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顧驚秋麻木地點點頭,根本已經無心再去問,這到底是什麼事:“好。”

周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大步走出了休息室。拉開門的那一刹那,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回頭對顧驚秋說一句再見。末了,還是什麼都沒說,安靜無聲、卻又決絕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也離開了顧驚秋的世界。

九月末,原本已經因為《陛下金安》大結局衝淡的“秋心夫婦假戲真做”緋聞,再一次因為楚欣被扒出曾在多個場合佩戴顧驚秋在節目裏為她親手製作的手工項鏈而被推到了眾人麵前。楚欣繼續否認,顧驚秋繼續裝死。大量粉絲們大呼“忍無可忍”,紛紛要求顧驚秋給個說法,“秋心夫婦”的粉絲們也多偏向了楚欣,“直男賣腐”的老梗沒人說了,如今“顧驚秋沒擔當”的惡評甚囂塵上。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卻突然有人爆出了溫煜明和楚欣的料。二人合作的新戲還在拍攝中,各種“片場親密照”傳得有鼻子有眼。溫煜明方麵立刻辟謠,顧驚秋的粉絲們卻像是終於替顧驚秋找到了解決之道一樣,死死揪住了溫煜明和楚欣的緋聞不放,也坐實了楚欣“合作一個炒一個”的“女星毒瘤”身份。

溫煜明的粉絲出離憤怒了。

作為資深頂配流量,溫煜明的實力實在是不容小覷,他們甚至沒有跟楚欣那邊糾纏,而是把炮火直接對準了顧驚秋的粉絲。這一場撕得曠日持久,又正好趕上十一假期,兩家粉絲和吃瓜群眾都很閑,簡直撕出了一個年度盛況來。戰火一路從微博蔓延到了朋友圈、貼吧和各大論壇,借著溫煜明本身的影響力,可謂是人盡皆知了。相比之下,之前和劉泊杉、韓俊傑家的衝突簡直就跟演習似的。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有明眼人看出來,這場衝突怕是沒這麼簡單了。有人提醒溫煜明的粉絲,小心有人故意借碰瓷來強行升咖位。溫煜明的粉絲立刻組織後撤,但不知道為什麼,總還是有不聽指揮的人,非要跟顧驚秋的粉絲你來我往地吵個沒完,到最後惹得溫煜明那邊的粉絲官博甚至出了一個通告,但凡有跟秋刀魚糾纏的一律掛黑,他們內部先把這人舉報了完事。

盡管如此,還是晚了。

十一月底,一線奢侈品牌若阿尚宣布,由顧驚秋代言旗下全線彩妝和護膚。由於顧驚秋本人在真人秀中表現出來的對香水的愛好和研究,若阿尚特地邀請顧驚秋前往法國的香水聖地格拉斯,除了拍攝廣告以外,還特地推出了一款顧驚秋親自參與調製的香水,他為其取名為“FeuilleMorte”,在法語中意為“枯葉黃”,而到了國內,又被他翻譯成了“秋意濃”。若阿尚的國內團隊立刻跟上,讓顧驚秋拍了一套當季主推的秋冬色號,發布了名為“秋色撩人”的主題大片,頓時賣到了脫銷。

用若阿尚中華地區負責人的原話來說,這就是一個粉絲經濟創造的銷售奇跡。

而這,隻是顧驚秋的第一個高奢代言。

直到這時,顧驚秋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周衍所謂的“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指的是什麼。

到了年底,顧驚秋幾乎是毫無懸念地被各大媒體評為了“年度藝人”,更有一些營銷號直言,娛樂圈已經迎來了大洗牌,將他、韓俊傑、劉泊杉,還有另外一位同期的藝人並列為“新四大小生”,接了顧凡、溫煜明這些人的班——誠然,評“四大小生”、“四小花旦”這種事,雖說是娛樂圈的保留節目,歲歲代代都樂此不疲,但仔細一看,還是有門道的。大概率都是四人中綜合實力最差的那一個搞出來的事情,於是另外三人都知是劉泊杉在背後的操作,卻也不能說什麼。畢竟並不是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偶爾讓人蹭一點兒,也隻能都咽下了這啞巴虧。而四人之中,旁人皆有兩部以上大熱的劇傍身,唯有顧驚秋,除了一部網劇以外幾乎是一無所有,於是眾人的目光便又格外地鎖定在了他的新戲《花不語》之上。

若是爆了,顧驚秋才算是真正殺出了一條血路,坐穩了這江湖地位。而周衍信守諾言,拿下了若阿尚的代言之後,便再無動作了。

一場漫長而崎嶇的征程,隨著新年的到來,也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