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葉不宣(1 / 2)

“阿來,你自由了。根本沒有什麼血咒,我父親騙你的,怕你背叛我。而我瞞著你,是怕你離開我。”

風獵獵,那人玉石俱焚。

他笑著,一滴淚順著他的臉頰落下,猶如微雨落入那明鏡般的池麵,漣漪晃動,然後是無盡地劃開波瀾,再後來是驚濤駭浪,飛濺千堆雪沫。

他放了她,他將自己推向了無盡地深淵,衣袍飛舞,似是謫仙再墜凡間。

可他不斷下落,幻蝶盡數隕落,他也隻是一個人,可怎麼辦啊!

金善蘭不斷朝他撲去,可終究夠不到他的指尖。

擦過指尖的餘溫讓她淚如雨下,留她獨活?這是最重的懲戒。

“啊!”

一聲倉惶,門卻被重重推開了,一個小娃娃抱著小豬撲滿罐子,他小臉油膩膩地,袖子擦了擦,立馬那白嫩的小臉便是更加的髒了。

他才八歲,可眸如星辰,其中盈盈閃著不似小人兒的慧黠。小臉蛋兒粉雕玉琢,他居然還無奈地探口氣,和一腳蹬了床褥的娘親道:

“瞧瞧你啊娘親,多大人了,還做噩夢。”

金善蘭看著這孩子,她有些渾渾噩噩不在現實之中。好像有種錯覺,這幾年,她還在夢裏尋著那人,不肯放過。

一遍遍回放,一次次聲嘶力竭五髒欲裂,卻終究還是空餘了恨。

除了看著這孩子的臉,她什麼都反應不過來。

“你這臉怎麼了?”這是她的兒子,八年前留她還苟活於世的唯一理由。竟然,好像一晃眼就長那麼大了。

“我自個兒給自個兒做了蔥油餅,呐,油條是隔壁大娘送我的。說我娘親一睡半晌,自然又要讓我餓肚子的,她不舍得。”

金善蘭:……

大了,會拐著彎兒罵她了。

再看向這撲滿罐子,這不是小九嗎?

“你這做什麼?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動這撲滿罐子,你怎麼不聽啊?”金善蘭一步跨下了床榻,她拉高了兒子的手,讓他不要用油膩膩的小手弄髒了這撲滿罐子。

“嘁,這小豬是你兒子我就不是嗎?厚此薄彼。”他一直聽娘親講胡話,說這罐子會動,會吃東西,從小試了好多次了,可終究還是個死物。

小娃娃把罐子給了娘子,自己從懷裏拿出了蔥油餅,坐在桌子邊。豆腐腦盛了兩碗,一碗給娘親,一碗留了自己吃:

“娘親,我們今年去給外祖母掃墓嗎?”

“當然去了!”金善蘭終於拉回了神誌,她撩起了自己的長發隨意在腦後紮了個馬尾,粗枝大葉,就算當了娘也未曾改變。

“那爹……”

兒子滴溜溜轉著大眼睛,又想趁機求情。

“他不是你爹。”明明白白,金善蘭再次告誡。

“好吧!皇帝爹都不讓我認,怪不得人人都說我娘天下第一怪人。”

“他真不是你爹,你是不是還想回皇宮去,做你那錦衣玉食的小主人?”

說話間,眼看娘親滿是慍色,就知道提了不該提的,立馬搖搖頭:“這裏風和日麗,到處市井煙火氣。兒子我從十指不沾陽春水,到如今能親自做飯喂飽自己,還能上街仗著自個兒討人喜歡,一日三餐不愁,我可高興了!”

金善蘭:……這孩子像誰?莫不是少主借他來磨自己的?

伶牙俐齒的她,此刻隻能無語苦笑:“委屈你了。”

“孩兒不敢。隻要娘親在這裏住得習慣,身體無恙了那便好。”自小,沈望舒都用皇子禮儀,國學之風教導她的孩子。宮中人人都敬這孩子,可也正因為如此,她說什麼都要帶著孩子出來。告訴他,他真的不是皇子啊!

切莫流連不該屬於自己的榮華富貴。

想想,委屈了孩子了!

一病數年,當年的石青公子都成了這天下之主,九五之尊。他待她的孩子視如己出,可金善蘭始終未依他。

封妃之事,更是不敢一絲讓步。她的孩子,不是沈望舒白撿來的孩子,他姓葉,叫葉不宣。

“娘親,你趕緊吃吧。我等會還要去國子監。”

“你還去?同學們會笑話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