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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憶之熄滅了所有的燈,獨留了一盞在書案上,她蜷縮在繡衾裏,撩起幔帳的一角,瞧著燭火跳躍。
倏忽,梁上有人跳了下來,憶之坐起身,撩起一邊的幔帳,但見元皞朝她走來,她將鬢邊的頭發往耳後挽了挽,又去順垂在胸前的長發,又用大袖去掩蓋她赤裸在外的雙腳。
元皞走近了些,笑道:“你就知道我會來?”
憶之羞赧地低下頭,心頭突突直跳。
元皞蹲在她的麵前,仰著脖子去笑著望她。
憶之姣怯怯道:“謝謝你。”
元皞朗笑道:“又這麼客氣做什麼。”
憶之踟躕了半日,伸手去拉元皞的衣袖。
元皞見她兩指的指腹捏著綢布,捏了半日,不見動靜,不覺有些納罕,又笑問道:“怎麼了?”
憶之呆了半日,一時抬起星眼將他看了看,又迅速垂下眼瞼來,如此幾回,欲語還休,臉兒先漲得飛紅。元皞仿佛感受到了什麼,心潮隨之澎湃,他偏著頭,去看她的眼睛,想要從眸子中確認答案。
憶之躲閃不及,對上了他的目光,二人同時如觸了焦雷,渾身滾熱。
她說道:“謝謝你為我們解圍,謝謝你為我出氣,謝謝你替我撐腰。”
元皞看進她的眼睛,眸子裏那團白色的火焰越燃越烈,也顫抖地越來越厲害。
憶之終於鼓足勇氣,一點一點往榻中央後退,元皞被牽著,站了起來,又鑽進了幔帳,他有些出乎意料,更有些蠢蠢欲動。
那一小方天地裏,她肩頭的素紗滑落一半,露出大片肩背,嬌怯怯似梨花帶雨,含情目晴波流轉,含羞帶臊。
元皞丟了半魂,他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為了你謝我,才做這麼多,這不是交易。”
憶之點著頭,說道:“嗯,不是交易。”她跪坐著,湊上前去吻他,她輕輕喘著,用低到呼吸一般的聲音,說道:“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你。”
她的吻由淺入深,二人很快寸斷相合,糾纏在一處。元皞趁著離舍的間隙,對她道:“我常常會夢到你。”憶之沉淪在分不清你我的親密遊戲裏,她模糊了雙眼,問道:“你的夢和我的夢,是不是一樣的?”
元皞笑道:“我的夢,和現在差不多,你的呢?”
憶之咬著下嘴唇皮兒,羞赧了半日,說道:“我也是。”
她攀著他的肩膀,說道:“即便我考慮地再清楚,一看到你,我又不清楚了。”
元皞笑道:“我不一樣,我考慮的很清楚,一看到你,我就更知道該怎麼做。”
憶之不覺悶住了,她咕噥道:“這樣可不行。”
元皞一下又一下地去吻她,笑道:“為何不行。”
憶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他鼻子,說道:“這場戰,我不能還沒打,就繳械投降。”
元皞笑了出來,握住她的手,用掌心沃暖她。憶之望著那寵溺的笑容,心裏愈發開了花一樣,她翻著騎在他的身上,望著他道:“我想你聽我的話。”
元皞道:“你變得也太快了,方才還在謝我,這會又要壓迫我。”他說著話,腹部一動一動,憶之一麵紅臉,一麵笑,她趴在他胸膛上,用手掌墊著削尖的下頜,說道:“你這個人,太可怕了。”
元皞圈著憶之的腰肢坐起來,直視著她道:“我聽你的話,我早就開始聽你的話了,你自己遮著眼睛,捂著耳朵,就是不肯相信。”
憶之扶著他的肩膀,望著他笑。
元皞望著那蕩著霧氣的笑容,更饞了起來,他把臉往她的脖頸裏湊進去,癢地她咯咯直笑,她弓著背脊往後縮,握住了他的嘴巴,發出一疊聲夠了夠了,不能再鬧了。
元皞將她滾倒在床榻上,說道:“那不能夠。”又補充道:“多出些汗,對你的病也有好處。”遂一番雲雨不詳細說。
憶之朦朧睡了半日,摸索不到枕邊人,一時醒了過來,她撩起幔帳,隻見元皞在書案前捧著她的字在看,他見她醒來,笑著念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他翻過這一張,又清了清嗓子,眼望著下一張,念道:“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詩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