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懷裏的孩子大力地吮吸著她的***她滿足地笑了，眼角卻流下一行行熱淚。
石嬤嬤實在看不下去，轉過頭，擦著眼淚。
事實上，印染霜根本沒有奶水來喂孩子。不說身體虛弱的原因，光是隔了幾個月沒有喂奶，奶水自然不再分泌，又怎麼能在此刻喂飽孩子呢？
果不其然，一直吮吸不到奶水的孩子很快別開了臉，又哇哇大哭起來。
“孩子，怎麼吃一點就不吃了呢？”印染霜拍了拍他，不明所以。
“娘娘，小皇子還這麼小，喝了這麼多，已經夠了。來，讓奴婢抱他，讓他打個響嗝給您聽。”奶娘細心勸道。
印染霜想了想，看了看奶娘，把孩子交給了她，“這孩子……就拜托你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平靜，似乎已經猜到自己的狀態。
孩子交給奶娘後，她明顯體力不支，一下子癱倒在床上。
抹了抹眼淚，她再次揮手，讓肌雪過去。
肌雪有些猶豫，但還是過去，坐在她的床沿。
“德妃，我可以喚你一聲妹妹吧？”印染霜臉上的血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褪了下去，青灰逐漸從眼角蔓延到臉頰……
肌雪不安地看了眼無意，無意對她搖了搖頭。
“……”一直對姐姐妹妹沒有什麼概念的肌雪一時沒有回答。
印染霜拉過肌雪的手，“我第一眼見到穆寒，那時他還是一個皇子。雖說是莊氏掩護著養大，卻是一直被先帝嚴格教育著。他是那麼桀驁不馴，又那麼孤單寂寞。在眾多兄弟中，就數他最放浪不羈，以至於先帝都頭疼。這樣的不羈，也換來先帝更嚴格更殘酷地訓練。先帝把他驅逐在王之列。我心疼他，說，你娶我，印氏可以幫你。他想也沒想，答應了。我也實現著我的諾言，盡心盡力輔助他。他說：等我登基了，定不負你的溫柔。”
回憶著甜蜜，她蒼白的唇角勾起一個幸福的角度。
“果然，他是遵守諾言的男兒，登基後，立刻不顧眾人反對，立我為後。後宮上下，對我是寵榮有加。我一直認為，自己所有的付出，全是值得的。可後來，你的出現，我發現我錯了，錯得離譜。他對我，從來隻有尊重，責任，沒有愛意。與他相處多少年，他從未為保護一個人，而故意疏離對方。盡管後宮佳麗三千，睡夢中，也從未喊過誰的名字。可我不止一次聽到，他喊你的名字！”
肌雪怔住，從印染霜口中得知這些，她不知道心裏該高興還是悲哀。
“從那時，我就知道，他愛上你了。不是後宮三千中的任何一個，不是責任，不是尊重，是確確實實的愛。即便是得知城池被犯，他也不會慌張的人，失去了你的消息，他亂了，就像一隻暴躁的獅子。”
這些，也是肌雪不得而知的。
“他那麼欣賞你，那麼愛你，即便是違背當初，在先帝麵前的誓言，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保護你。”
苦澀的笑，掛在她的病容上，顯得越發地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