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新帝元年四月,帝遣王弟沈君翌率精銳之師揮兵珣國,用時三月,至珣國帝都城下,蘇王舊部石明軒率兵迎戰,死於一綠衣女子之手,當日城破。珣帝謝昊自焚宮中,當年一舞癡絕雙帝的皇妃蘇若舞離宮不見,遍尋未果。
時年七月,帝取北越,囚越帝齊垣於清微行宮,自此無越。同年八月,梁國儲君顧慎堯,獻璽印歸降,未傷一兵一卒,俯首稱臣。
隔年一月,四國歸一,九州臣服,帝改國號為“靖”。
靖朝元年,帝娶孤女清漪為後,另拜一十八歲少年風淵為國師,群臣死諫不可,無果。
靖朝二年,清漪誕下一子,取名沈昱宸。
靖朝三年,帝晉長寧公主沈寧芊為監國公主,同年三月,帝離朝暗訪民間尋醫,令監國公主代政,國君一去杳無音信。
靖朝五年,帝卒於宮中,享年三十五歲,清漪殉葬,國師扶幼帝沈昱宸繼位。
宇國皇城。
年關漸近,闊朗明淨的禦街上更添幾分喜慶,街邊的商鋪早早的開了門庭,換上了大紅燈籠,在風雪中搖擺不定。才過午時,昏暗的天空中烏雲壓下,吹落冰冷的雪粒,乘著風潛入行人的脖頸,瞬間化作冰涼的雪水,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涼。熙攘的人群中,一名身著水綠裙衫的女子站在原地許久都不曾走上一步,雪花紛揚,她沒有撐傘,輕薄的綠衣常被寒風掀起裙角,纖弱清秀的身影引來無數路人驚訝的觀望,綠紗製成的鬥笠直垂到膝上,掩了無數人探尋的容顏,隱約可見衣袖處鑲一道精致的銀邊。這樣的姑娘定然不會是普通人家的女兒,隻是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她為何一人獨行,著這樣一身單薄的衣裳,卻絲毫不見瑟縮的身影。
“姑娘,外邊風大,進屋避一避吧。”街邊一家成衣鋪子裏的大叔已注意了她許久,眼看著風雪漸大,終是不忍,撐了把傘遮到她的頭上,邀她進屋一避風雪。
綠衣的女子轉過頭看著他,隔著鬥笠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似乎感覺她笑了一下。然後越過他的身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她一路向前,在禦街的盡頭,有皇宮的侍衛將她的去路攔住,鬥笠中伸出一隻瑩白的手,指尖垂著一麵玉質的令牌,一路無人再阻。金殿玉橋,琉瓦朱欄,時光匆匆如白駒掠隙,原已有八年。
她是清溪孕育出來的女子,一雙眼睛也是因沾染了清溪之水而化作了碧色,清溪血汙,她是第一個感應到的,立刻便出了隱居了許久的幽穀,久不聞人世,得到的第一個消息,蘇璧與沈妍已死去多時,而曄宇,已為宇帝。獨自站在帝宮之中,細膩的心思將多年來的所發生的一切細細理清,真的到了她應該回來的時候,蘇璧終究還是沒有向著他,也再沒有誰能夠繼續阻擋他。感覺到身後已有人來,隨即轉身,沈曄宇已到身前,抬手將她掩麵的綠紗鬥笠取下,淡綠的眸中映出他張揚輕笑的麵容,於是,她便也輕輕彎了唇角,沈曄宇將她擁入懷,輕聲道:“我找了你很久。”
“我說過會回來。”在他需要的時候。
“你不該離開。”
“好。”她輕輕答應,以後也不會再走。
“汐月在哪裏?”她問道,並沒有看到慕汐月,一路上,也沒有聽過任何慕家小姐的傳言,慕家向來不過問朝廷江湖事,留在他身邊定然要換一個身份。
“慕汐月?”他反問她,卻不禁笑了,“一舞傾城動四方的慕小姐自然是在碧水城,怎麼會在我宮裏,莫非你以為我會因慕家的財力留她在身邊,若真有這想法,子逸怕是早就對我刀劍相向了。”眸中光彩淡去,提及慕子逸,便再也笑不出來,他的死,是上天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