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走出鬧哄哄的酒吧，被怒氣衝的有些發暈的大腦在清冷的夜風刺激下開始慢慢清醒過來，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M蕭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要什麼，剛剛的一幕仿佛還在眼前晃動，郝小文的怒臉，嶽成的無奈在他的腦海裏反複交替，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擺脫不了，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他一向為自己的沉著冷靜而自豪，從步入職場開始，數年來一直從事著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圓滑周到、喜怒不形與色這些早已溶入他的生活中，形成了他個性的一部分，適時而又適當地隱藏內心真實的情感對於他來說是必然又必須的自我保護。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失去了這樣的本能反應，像現在這樣的失控場景最近他已經不止一次了，是該好好反思反思了。可是，他愈是強迫自己反思愈是覺得混亂無比，大腦思維好象變的不再受他控製了，他無法理清任何一條思緒，在這一片混亂中最讓他害怕無奈的就是那雙眼睛，柳茵的眼睛，清澈如水，羞怯如鹿，一次又一次如閃電般屢屢擊中他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那根神經。他想蒙住眼睛，想塞住耳朵，想用盡一切可能的辦法趕走它，但沒有用，它還在那裏，在那裏忽閃忽閃著，閃得他心慌意亂，閃得他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隻感覺到自己愈來愈無法了解自己，控製自己了。
“蕭”，耳邊傳來幻覺般的呼喚。
是誰？是誰在呼喊他？他茫然四顧，卻怎麼也找不到聲音的來源，霓虹交織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車輛、腳步匆匆的人群，曾經熟悉的一切突然變得好陌生、好遙遠，陌生遙遠的讓他感覺到一種失落的恐怖，所謂自我的迷失應該就是這樣子的吧！
“蕭”，這次聽清楚了，不是幻覺，是真的有人在喊他，他慢慢帶著疑惑地回過頭，卻意外地看到薑薇美麗的麵孔，不過是短短的一日，她為何變得如此的憔悴，這憔悴並沒有減少她的美麗，相反給她更增添了一絲楚楚可憐的風韻。一種內疚和心疼交雜的情感從心底油然而生，是他，是因為他，她才變成這樣的啊！突然，他有些厭倦自己，厭倦自己曾經的所做所為，他是否一直都太自私了呢？自私到以各種借口來掩飾放蕩的行為，自私到從不回頭看有沒有人因此而傷心哭泣，傷害一個人，其實他並不快樂，不是他不知道，隻是他始終都在逃避而已。
“Vivian，是你啊！......”嗓子眼有些發幹，說不話來，M蕭隻能恍惚地微笑著，
“是我，......”薑薇的情緒非常地低沉，
無語的尷尬，不過是短短的一日，心境卻已似跨越了千年萬年。
“Vivian，對不起，我......我都聽說了，”M蕭找不到合適的表達，
“幹嘛呢？你，幹嘛要說對不起，在感情的世界裏我不需要對不起，”薑薇的話是發自內心的，時代在進步，女人已不再需要那種哀哀怨怨的弱者形象來保護自己，相反，灑脫獨立的性格更有助於她們走出陰影的世界。
“可是......？”
“沒有可是了，蕭，你在做什麼呢？”
“我，沒什麼，瞎逛唄，不想窩在宿舍裏，”M蕭強顏歡笑，
“哦，對了，你呢？”
“我？我和你一樣，也是瞎逛逛，實在太無聊了。本來準備去找嶽成他們的，可......”薑薇突然意識到說多了，
“剛才，你在酒吧？”M蕭敏感地追問，
“沒、沒......”明顯的言不由衷，
“我知道，你都看到了？”M蕭長籲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我也沒看到，我隻是剛到門口，看到你們在裏麵，我就想走，接著你就出來，再接著......”薑薇的聲音愈說愈小。
“你在跟著我！”M蕭莫名有些惱怒，
“我不是存心的，”薑薇也不知道如何解釋，“隻是看你的情緒不對勁，有點擔心，就......，你，怎麼了？”畢竟曾經相處過，從心底很自然地她忍不住自己的關心。
“沒什麼，心情不太好而已，”M蕭不想說話。
“其實，剛剛，我也知道一點......”麵對M蕭的敏感，薑薇想著如何措辭，
“蕭，你......”
“有什麼你就直說吧，”無來由的疲憊，
“蕭，我這麼說沒有其他的意思，別誤會啊，我覺得你不應該對小文那樣，真的，畢竟你們是那麼久那麼好的朋友，......”薑薇盡量不表露出自己的意思，
“好了，我知道，沒事的，小文你還不知道嗎？小孩脾氣，一會兒就沒事了，我也沒其他意思，隻是有些心煩而已，不會有事的。”M蕭不想她摻和的太多，
“我知道不會有事的，我說的不是這個，隻是，蕭，你難道不覺得不是小文的問題嗎？蕭，是你，是你變了。”
“我，我變什麼了我，薑薇，你，你，你不會和小文一樣地犯混吧？我真弄不明白你們，我做什麼了我？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這樣？這也太、太誇張了吧？雖然，我承認，我M蕭的確有些名聲不好，有些花心，可你們也不能這樣啊！你們亂說我沒有關係，別人可是規規矩矩的小姑娘啊，你們這麼瞎說，萬一被傳開了，還不知道別人怎麼誤會的呢？薑薇，我再說一次，我和你，沒有其他，不和自己的下屬有超出工作以外的其他任何關係，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工作信條，也是酒店的規章製度之一，酒店的員工守則上有明文規定在同部門之內禁止談戀愛，如有將調整其中一方工作崗位，你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M蕭盡最大的努力以最大的耐心解釋著。
“蕭，你誤會了，你以為我是為糾纏你才這麼說的嗎？我薑薇再不濟也不至於卑賤到如此地步，”既然已經輸了人，薑薇寧願自己輸的瀟灑漂亮一點，即便有再多的不舍，她也知道什麼叫放手。
“那好，你到底想說什麼？”真的不耐煩，M蕭有種爆發的衝動，
“我想說，柳茵她不適合你，真的，不適合，”
“完了？”
“說完了。”薑薇不知M蕭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對M蕭來說，禮貌有時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我知道你現在不會承認的，但不要忘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是真的有些變了，認識這麼長時間，彼此多少也有點了解，我從沒有見過冷靜如你這般也會情緒失控，尤其是和小文他們，我第一次看你為一個人和不惜和小文翻臉，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對柳茵，你在意過度了，蕭，真的，如果你沒有這份心思，最好還是不要這麼在意敏感她，這真的會讓別人誤會的，對她對你也許都會是傷害，尤其是對她。柳茵她應該和我不一樣，我想她做不到我現在這樣。”薑薇的神情裏帶有不舍又不甘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