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蕩低垂著眼眸看著柳無花，那美到令人沉淪的眼睛好像在說，你真的會殺了我嗎？
柳無花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她的臉，卻看到她的手抖得厲害。
殤蕩頂著柳無花指尖的壓力，緩緩湊近她耳邊，那因為被勒住喉嚨而有些嘶啞的聲音輕聲道：
“他能幫你做到的，我也能。”
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柳無花的背影一震。她動搖了。似乎玉笙寒在拿什麼對她很重要的東西要挾她，似乎柳無花心裏有什麼非要達成不可的願望。
而殤蕩這一句話，顯然是說到了柳無花的心尖上。
最重要的是，柳無花心裏是信殤蕩的。她知道他難以琢磨，卻是說到做到。她知道他靈力高強，又手段多端，她知道他有能力做到。
而且，柳無花對他……
於是柳無花的手，顫抖著緩緩滑落。
綠色的靈力從殤蕩喉嚨上消失的一刻，殤蕩猛地彎下身來，抵著樹幹劇烈地喘息。
他是真的傷的很重。
柳無花垂眸看著他，那柔媚的聲音卻是我從未聽過的認真：
“答應我的事，你要記住。”
殤蕩依舊在劇烈地咳嗽。
柳無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猛地出掌拍在殤蕩胸口。
一道綠光閃過。我的心隨之劇烈一顫，身邊的琰兮也是一樣。
然而殤蕩卻是完好無損地直起身來，揚著他那俊俏的麵龐。
“生死契約？”
柳無花點頭，柔媚的聲音依舊認真得沒有一絲波動：
“生死契約，致死方休。你逃不掉了。”
殤蕩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還是那般毫不在意的灑脫。
他玩笑著說：“你就那麼在意我，非要跟我生死方休？”
“什麼是生死契約？”
我問琰兮，光聽名字便已覺不祥。
“生死契約，就是答應一人做到一件事。無論生死，無論艱險，契約一旦訂立，事情就必須要做到。除非債主遭遇意外死亡，並在生命流逝前自願解除生死契約。除此以外，生死契約無法解除或廢止，除非將契約立的事情完成。”
“那如果沒完成呢？”
“生死契約沒有期限，唯一的期限就是訂立者的死亡。如果簽約者沒能在對方的有生之年做到答應的這件事，那麼在契約被完全背叛或訂立者死去時，簽約者也會一同死亡。”
琰兮轉過頭，清澈的眸子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這就是生死契約。”
“什麼人，會簽這種契約？”
我心內有些惶恐，喃喃地自語問道。
“我聽說過，一對情侶就簽過這生死契約。他們承諾對方永遠相愛，誰知一生如此漫長，竟是變故叢生。當女子背叛了這份感情時，她因此而死去。在她死後，男子卻也在痛苦中隨之而去。”
琰兮歎息，有些苦澀地笑著道：“生死契約，本是為了讓善變的人類言而有信才產生的。可惜，有時卻被用錯了地方。”
“用在愛情上是錯的嗎？”
我有些不解。
“愛情？”琰兮笑著，淡然而縹緲，“愛情該被契約束縛嗎？”
“可是……”
“有些事，永久並不是必然的追求。你以後會明白的。”
琰兮拍著我的肩膀，他的眼神清澈而淡然，悠遠寧靜得像天邊的雲。
“既然生死契約都簽了，也該把他們放了吧。”
殤蕩對柳無花說話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我的遐想。
“不必了。”
琰兮不知何時已控製住了柳無花的藤蔓，輕輕一掙藤蔓便化為靈力碎片落下。他手中湛藍色的靈力一抹，我身上的藤蔓也化成了冰封的碎片。
“你這朋友倒還有些本事。”
然而柳無花的話音剛落，一股陰森腐朽的氣息忽的彌漫了黑森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