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三）
冊封第二日依照皇室規矩，杜清質需至永壽殿請安。她早早洗漱歸置一番，穿得並不奢華，就著簡單幹淨的宮服便前往長樂宮。
到了永壽殿，杜清質站在殿前廊簷下等人通傳卻一直未見有人出來回稟。
日頭都爬到了樹頂，一旁的湘竹有些急了，道：“夫人，奴婢再去告知一聲。”
此時殿內不時傳來笑聲，杜清質倒也坦然，道：“不必了。日頭正好，站站也無妨。”
說話間殿門大開，代真與牧芸官前後而出，杜清質見代真躬身行禮道：“修媛夫人。”
代真嘴角含笑溫和道：“妹妹免禮。”她身後的牧芸官僵僵地一行禮也不多言。
此時太後身邊的大宮女秋蓮走了出來，先是向杜清質行禮，然後緩緩道：“太後殿下口諭，哀家今日疲乏就不召見杜充容了，你且退下。”
“諾。”杜清質並不爭辯，既來之則安之。
倒是一旁的牧芸官冷哼一聲，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卻假意哀愁道：“定是臣妾的罪過，說什麼關西佚事，隻想著搏太後殿下一笑，倒沒顧慮到殿下的鳳體微恙。”
秋蓮對牧芸官道：“婕妤小主多慮了。太後殿下今日甚為開心，希望小主能常來常往。現下讓奴婢備了金鳳玉釵賞賜給小主。”秋蓮向身後的宮女遞了個眼色，宮女呈上寶盒，她輕巧地將其打開，裏麵放著一枚算不上華貴但做工極為考究的金鳳戲玉珠的釵子。
這釵子看上去普通別人不一定識得，可一旁的代真卻是知道的。這可是郗太後在懷陛下時先帝唯一賞賜的物件。凡是有重大的慶典必定佩戴，平時更是愛護有加。郗太後的心思不言而喻，曲家的孩子她不喜歡，而她的孩子不夠身份。以牧芸官的家世與她父親對陛下的忠心她要是懷了龍種那可最是稱太後心意的。雖然杜清質不是曲家的人，她的家世也是顯赫但千不該萬不該觸及這都蘭皇室秘聞的底線。
“牧妹妹好福氣，還不快收下，那可是太後殿下的心愛之物！”代真不動聲色地道賀道。她不想點破，郗太後隻是希望讓知道的人明白，何必由她傳得沸沸揚揚。即便她不想傳，現下恐怕宮裏人都該知道了吧！
牧芸官得意地看了杜清質一眼，嬌羞行禮道：“謝過太後殿下抬愛。”隨即身後的采文也趾高氣昂地接過寶盒。
告別了秋蓮，杜清質一行三人向著長樂宮宮門走去，還未走出永壽殿的範圍，書易便迎麵走來。她走到跟前，微微欠身道：“奴婢見過修媛夫人、充容夫人。”
代真見到書易極為客氣，還未待她彎腰便立即伸手將她扶起道：“大長秋免禮。”
“謝過夫人。”
此時身為嬪妃的牧芸官向著書易躬身道：“大長秋大人。”
書易點頭回禮：“牧婕妤。”
這就是當時教導姑姑陳司讚的所講的，在都蘭皇宮內不是你成為了皇帝的嬪禦就是主子了，位分低的嬪禦還得向高位的女官行禮。
待禮畢後，書易轉向代真與杜清質道：“皇後殿下有請兩位夫人椒房殿一聚。”
代真聽畢，立即點頭允諾。皇後比太後更不能得罪。
書易也不與牧芸官道別領著她二人徑直離開了。
牧芸官恭謙地目送她們離開，心裏卻是恨得牙癢癢。
一旁的采文替自己的主子忿忿不平地道：“不過一個得了勢的宮女竟也敢眼高於頂輕視小主。”
牧芸官此時沒有了剛才的不甘，身在寂寥清淨的永樂宮讓她明白，沒有皇帝的寵愛哪都是冷宮。沒有尊貴的地位，一個嬪禦的稱號仍是寄人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