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機沒有充到電。”
“你沒有備用電板嗎？”
“沒有。”
“怪不得總是打不通你電.話。你知道嗎？程小茜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現在在做第二個手術。我真的好擔心。”
“到底怎麼了？”
“醫生他們都在爭吵，互相埋怨。”
“是不是他們出了什麼差錯？”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回病房的時候程小茜還是比較安靜的。注完一瓶藥水，護士換上第二瓶藥水，不久，程小茜就開始**。”
“難道是他們用錯了藥水？”
“那倒不是。我和程小茜媽媽都以為是麻藥消退，刀口疼痛促使她不斷**，所以一個勁地鼓勵她要堅持，要忍住，可小茜一直小聲地說著什麼，聲音疲憊而虛弱，後來我們才明白，她不斷**是肚子疼。我連忙跑去叫醫生。兩個醫生都趕來了。其中那個高個子醫生打了個電.話，很快進來了第三個醫生。”
“那是他們聯係的內科醫生，高個子醫生跟我說過。”我說。
“內科醫生一來稍作檢查就和外科醫生理論。我聽明白了，他是責怪外科醫生不該先給程小茜做腰椎手術，他說腰椎手術晚點做不會死人，而內髒問題不先解決是要死人的。”
“外科醫生怎麼說？”
“外科醫生辯解說他們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們反複強調在做腰椎手術之前已經請過一個內科醫生來檢查，說什麼那個內科醫生在程小茜的腹部刺進過一根針，針上的血新鮮無感染，表明沒有問題，他們在這種情況下才決定給程小茜做腰椎手術。這個內科醫生聽後就開始說一些罵人的話，還說了一大堆專業術語，我聽不懂。兩個外科醫生一直保持沉默。等內科醫生罵完人之後，他們碰頭商量，內科醫生提出給程小茜做檢查。不過，他們說話的聲音都很小。”
“做了檢查嗎？”
“做了。他們找來了手推床。我們想辦法把程小茜移到手推床上。程小茜幾乎痛暈過去了。她的眼珠不停地在轉動，我想她一定是在找你，雖然她沒有說什麼。”
“檢查結果怎樣？”我哽咽著說。
“程小茜的腸子出了問題，是什麼穿孔，專業術語我說不來，好像是腸子的某個地方震裂了，一直在滲血。”
“一直在滲血？”
“對。檢查結果一出來，他們又發生了爭吵。他們可能當我是小孩子所以並不避開我。你要知道，當時程小茜的家屬都不在。我聽醫生們爭吵的時候外科醫生辯解說手術時程小茜的腹部反應不明顯，內科醫生當即指出是麻醉掩蓋了真相，可見程小茜的內髒一直在出血。”
“這麼說豈不很嚴重？”
羅燕點點頭，“真的很嚴重，所以我把你叫到這裏來說。許叔叔，這算不算醫療事故？”
“我不知道。”
“可憐的程小茜。許叔叔，你知道嗎？我感覺醫生進退維穀，程小茜的身體狀況已經不能承受第二次手術了，可是，如果不進行手術，程小茜很可能就會……”
我的身體往後靠。當我的身體靠著牆時，我的雙腳往外滑，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許叔叔，你沒事吧？”羅燕彎下腰來。
“我沒事。”
“要不要我扶你起來？”
“不要，你讓我這麼坐坐。”
“地上這麼髒。”羅燕皺著眉頭。
“沒關係。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如果你沒有什麼事，那我過去了。”
我點點頭。
我沒想到事情是這樣，我沒想到事情竟會是這樣！這簡直是一個陷阱，是命定之途中早就設置好的陷阱。你可以避開各種各樣的陷阱，但是這個陷阱你避不開。它早就為你備好在那裏。它就等著你跳下去。你現在可以不跳，你一時可以不跳，但你終究要跳下去。你怎麼逃也逃不了。
沒有人能救你。掉入命定之途的陷阱無人可救，也沒法救。隻要跳下去，你就等著被吞沒好了。
掉入命定之途的陷阱的人的結局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