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過來，請趙沅湘去祥瑞居。
趙沅湘微有些驚訝，沒想到趙嫣然找的人不是老夫人，竟是趙程。
她起身吩咐杜若留下，隻帶了青桑向祥瑞居走去。
她走得不急不緩，後麵的丫鬟卻急不可耐，十分慌張地提醒：“二小姐，老爺現在有些生氣，您還是快些過去吧。”
趙沅湘沒反應，青桑卻笑道：“這大雪的天路可滑了，小姐該再慢點才是，否則要是磕著碰著誰能負得起責呢？”
她都這麼說了，小丫鬟自然不敢再催，隻能抿著嘴跟在後麵慢慢走。
片刻，祥瑞居便到了。
趙沅湘剛走到正屋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了趙嫣然的低泣聲：“父親，這若是尋常的畫，女兒定是不會在意的，可這是大哥從邊疆托人給我帶回來的啊！而且這可是觀音像，二姐這麼做，恐怕是會遭報應的！女兒不求父親處罰二姐，隻求父親讓二姐歸還原畫，然後女兒會立刻將觀音像送給二姐！”
趙沅湘沒進門，她站在門口，等待著趙程說話。她很想聽聽，這個父親如今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你二姐從前吃了不少苦，一直生活在那樣的地方，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她應該隻是一時腦熱才會偷換了你的觀音像。一會兒她來了以後，你可不要太咄咄逼人。”
趙沅湘聽著趙程的這些話，眼底慢慢浮現出一抹嘲諷之意。
“老爺，嫣然斷不會不顧姐妹之情的。”何氏的聲音也傳了出來：“不過，若是二小姐怎麼也不願意承認錯誤，恐怕咱們也隻能將所有證據都擺出來了。不管怎麼說，二小姐年紀還小，必須讓她認識到自己的錯，才能改正得了啊。”
這話說得可真冠冕堂皇。
趙沅湘微微一笑，讓旁邊的丫鬟拉起簾櫳，款款走了進去。
屋內的三人見她來了，便都停了話頭，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最後是何氏先親熱地喊了一聲：“二小姐可算到了呢。”
聽她的語氣，似乎隻是因為單純地盼著趙沅湘來。可話裏的意思，卻是在說趙沅湘來得太慢了。
趙沅湘隻裝作不懂，福身向趙程和何氏行禮，繼而柔聲問道：“不知父親母親讓女兒來，所為何事呢？”
何氏看了趙程一眼，見他沒開口的意思，便向趙嫣然使了個眼色。
趙嫣然捏著帕子抹去眼角的淚，如玉蔥一樣的手指向著幾案上一指：“二姐，你看那是什麼。”
幾案上放著一張打開的畫，趙沅湘看了一眼，笑道：“這不是三妹那副很神奇的觀音像麼，怎麼不收好呢？”
“不，二姐，這幅畫並不是我那副。”趙嫣然的目光柔柔地看著趙沅湘，輕聲道：“二姐，前天你差你那裏丫鬟來借走了我的觀音像，昨天下午還給我以後我也沒細看，可今天想拿出來看看的時候——卻發現這根本就是一副假畫！”
趙沅湘故作驚訝：“三妹，我從未借過這副畫，恐怕是哪個丫鬟借著我的名義騙出畫像，拿去偷偷賣了吧？”
何氏嘴角閃過一抹冷笑：“二小姐，府裏丫鬟要想出府都是要經主子批準的，怎麼可能偷偷把畫拿出去賣了？除非……那個丫鬟是得了你的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