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思文自以為錢已經到位了，自然輕鬆了許多，遂摁住抽屜笑道：“劉監，您也別嫌少，這是做兄弟的一點心意，以後用得著您的地方還多著呢。”
“不行不行。”劉忠厚機械地重複著，又假惺惺地裝作要拽出抽屜的樣子。就在推搡之際，他突然意識到手中權力的份量，甚至認為5000元賣給他一個副科級的副主任，是對他劉忠厚及其手中權力的極大侮辱。他開始盤算著如何盤活全監獄中層領導崗位，隻有盡可能地騰挪更多的崗位來，才能顯示出他權力的作用。於是，一個競爭上崗的想法在他腦海中形成，這樣不僅能挪出更多的領導崗位，還可以為上崗的人披上合法的外衣，更能消除賈思文給他送錢的不良影響。賈思文見劉忠厚好像在思考什麼，便想乘機離開：“劉監，您忙吧，我工作去了。”劉忠厚這時候才回過神來，一把拉住他道：“哦哦哦，下個月你也報名參加你那個職位的競爭上崗。——對了，把東西拿走。”
賈思文聽得出，隻要劉監提前點撥他去報名競爭上崗，那個副主任的位置一定是非他莫屬，遂擺擺手道：“劉監，這個錢放您這，留著咱們以後喝酒。”
“喝酒......”劉忠厚話還沒說完，賈思文已經衝出了辦公室。劉忠厚拉開抽屜，拿起那兩個信封在手掌上砸了兩下，又扔進抽屜裏，嘴角露出一絲酸笑，搖了搖頭。
次日在監獄黨委會上，劉忠厚提出了幹部競爭上崗的調整方案，得到了包括劉朝陽書記在內的黨委委員的一致支持。
全監獄符合競爭上崗條件的近90名警察，有82人報名競爭26個副科職位。張揚也符合競爭上崗的一切條件，但他想，他報名也是白搭，不僅劉忠厚這關過不去，還會打不著狐狸反惹一身騷，給劉忠厚留下笑柄，便索性置身事外，不參與，不評論。其實，劉忠厚更希望張揚去報名參與競爭，甚至可以為他無償地大開方便之門，這樣就可以把他拉進官場裏，利用官場的規則加以管製約束。
競爭上崗第一輪是筆試，潘磊和李建成走出考場遇到張揚就說：“幸虧你沒報名，乖乖，第一關就是假的，都是抄的，那書翻得嘩嘩的，後麵幾關還可能真嗎？”張揚笑道：“我沒參與，沒有說話的權利。”
“呦呦呦！你什麼時候學乖了，活得竟如此謹慎。”李建成用手點著張揚，咧著嘴笑道。
“真假，我們拭目以待。下一關是民主測評，你應該去劉監那走動一下。”張揚懇切地囑咐著李建成，又對潘磊說：“你呀，我看就不必了，嘿嘿。”
“哈哈。”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不知什麼原因，筆試的成績“難產”，一直拖到四月底才公布前40名副科入圍人的成績，卻引起全監一片嘩然。原來出現一個千古未有的巧合，最後一名，也就是第40名，竟有7人並列，賈思文和李建成就在其中，也就是說本來隻應該有40人入圍的，現在卻是46人入圍。五一長假前一天，黃淮海科長和副科長常啟明被抽去給筆試入圍的人民主測評。到了電教室民主測評現場，發現大家在交頭接耳地在閑聊，他們二人各自找了位子坐下也參與其中，卻發現此次與以往大相徑庭，前來給入圍人測評的人都是被政治處一個一個分別叫進劉忠厚辦公室的。好不容易輪到黃淮海了，黃淮海一推開監獄長的辦公室的門，劉忠厚就客氣得了不得地指著自己辦公桌前的空椅子招呼道：“來來來，老黃，您坐這。”黃淮海連連點頭：“好好好。”還沒等黃淮海坐下，劉忠厚就遞上一支煙：“老黃呀，這次民主測評與以往不同，細節呢，我就不多說了，——您看看這個同誌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