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是當年何府的長女，何素衣。”
墨子雲身子一僵，驚訝得說不清話來，“你……你說你是……”
“幼時爹爹每回帶我去墨家的時候，你都在院子裏勤練武藝，我們見過多麵，卻未曾說過什麼話。”
“你真的是……可何府明明……”
“你還記得何府當年究竟是如何被滅門的麼？”
墨子雲低下頭，仔細著想了想，這才難得追尋到記憶中還殘留的一些往事，“當年何府遭難，何伯伯被黎玄夜下令收押天牢，我父親收到消息後，連夜策馬而歸，奈何回到翎川的時候，何府已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如今想來，你們是在那場大火中……”
“那場大火來得突然，爹爹為政清廉，不該是仇家所為，要不是娘為了讓我和素心逃出去早做了準備，想必今日也不會有你我相見的一日。”
“這麼說……”墨子雲沉默了半晌，突抬起頭看向素衣，沉聲道：“你現在為何會出現在宮中，還成了黎玄夜的淑女，你……”
“我何府那麼多條人命，葬送於一夕間，若是你，你會如何？“
“你入宮是為了報仇。“
“還有查清當年那把大火的始作俑者。”素衣答得風清雲道，仿若那置身危險之中的不是自己而是旁人。
“當年下令滅你滿門的是黎玄夜，你這是要弑君？”
“弑君？”素衣冷哼一聲，眼中閃過微微不屑，“我何府去的可是八十餘口人命！光他黎玄夜一條命夠賠麼？”
“那你……”
“這般朝綱，荒淫無道，毀了不是更好？！”
墨子雲一愣，他怎得能想到這般忤逆不道的話竟會是從一個弱女子口中說出？
弑君。
毀壞朝綱。
說起來僅是幾字信念，若是做，又談何容易？
“你可想清楚了？”
“自何府出事起，這麼多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報仇！眼下上蒼給了我入宮的機會，我怎能放棄？”
她靜靜地立在黑夜中，身後火光越燒越旺，仿若是映襯出她眸中的堅決：“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的位置！我要將當年陷害我爹爹的人全都找出來！讓他們一個個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不知為什麼，看著如今被仇恨沾染了全身的素衣，墨子雲覺得有些心疼。
都說伴君如伴虎，黎玄夜再過昏庸，也不是那般愚昧之人，即便她日後真的能夠承蒙盛寵，又怎麼可能坐擁後宮長久不衰呢？
再說，當年何府……
他猛地想起什麼，一仰首，再度開口，“當年何府被滅後，我父親趕回了翎川，雖說回的遲了，他仍顧慮著要替何府伸冤，可是當他入了宮見了那昏君之後……回來就再未提過要給何府伸冤的事，也是從那日起，父親就將我送去了北部軍營，多年才得回府一次，這事突然，父親不說，我自不敢多問，但父親一向不是怕事之人，那日覲見……定有什麼事發生。”
見了黎玄夜之後，便再不提給何府伸冤之事？
墨子雲的父親將他送到北部軍營當是為了保護他，不過這同何府滅門一案又能有何幹係？
黎玄夜乃一國之君，下令滅了何府滿門就不可能會再行卑劣行徑，放火燒何府，遂這放火一事應不是他所為。
而且當年她和素心逃出來之後，即刻就有穿了兵服的人四處尋找她們的下落，然也是隻暗地裏追殺，並未張貼告示說何府有人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