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時間一晃而過，市委辦所有“跟”領導的秘書們都在為自己的出路勞心費力。當然，也包括政府辦那些“跟”著各位市長的秘書們。這些人當中，有些人的實力是遲子明無法比擬的，就算他的老丈人是市人事局局長也不行。
出路肯定會有，就看走哪條路了。關於這個事，遲子明早就跟肖明德、白雪梅以及自己的老婆坐在一起商量過了。肖明靜的意見是能到市直部局當個副手就可以了，因為她不想讓遲子明下縣裏去。白雪梅一張嘴就說要是能當個縣長就好了，以後說不定還能當市長呢，話音剛落就被肖明德奚落了一頓。肖明德的意見是最好能下縣裏去，從副縣長幹起，將來的進步空間也大。遲子明也是一樣，想下縣裏當個常務副縣長，那樣他在熬幾年就有可能當縣長、縣委書記，然後一路高歌猛進。
市委領導的秘書外放縣裏當常務副縣長的情況每屆都有，但是這個好運不一定會落到自己頭上，遲子明對自己的夢想能否實現並無把握。
黃冬梅到底是女人，不等遲子明開口便主動征求他的意見，問他究竟想幹什麼。領導誠心發問，可自己也不能實話實說呀，那樣也太顯得急功近利了。遲子明紅著臉吭哧了半天，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有話就說，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黃冬梅說，“要我說我還不想放你走呢，可是也不能耽誤了你的前途呀！”
真要被黃冬梅留在身邊就麻煩了，再給她當幾年秘書，要出頭就難了，就算到時候有她幫忙，自己在年齡上已經沒有什麼優勢了。
“我……我想下縣裏鍛煉鍛煉！”遲子明終於鼓起勇氣說。
“下縣裏也行，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不過排名能不能靠前就不一定了！”黃冬梅說，“石書記的秘書小劉也想下縣裏去，如果去的人少，估計情況還好一些，如果去的人多，那就看運氣了！”
黃冬梅所說的排名指的是遲子明將來到了縣裏以後在副縣長中的排名。誰都知道副縣長和常務副縣長是有區別的，有了常務這個兩個字就意味著將來能順利接縣長的班，沒有這兩個字就不一定了。既然黃冬梅的話已經說得明白，遲子明也不能蹬鼻子上臉，說：“實在不行我也不強求，下不了縣裏到市直部門去也行，一切您看著辦吧！”
不管怎麼樣，最終的結果得常委會研究才能確定。在這個敏感的時期，遲子明不敢動作過多，隻能裝作若無其事地上班、下班，然後呆在家裏絞盡腦汁。倒是白雪梅更加著急，幾乎每天都要問老伴有沒有結果。肖明德搞了多年的組織工作，知道其中的微妙，也在想該從什麼地方入手才好。石偉東那裏肯定不能打招呼，因為他還有自己的秘書要安排呢，現在最關鍵的就是市委書記黃國虹那裏，如果他能說一句話，比別人說一萬句都強，問題是該怎麼開這個口呢？就算是老鄉，自己當人事局長人家已經幫了大忙了，難道還要得寸進尺不成？
“黃書記那裏我去！”白雪梅自告奮勇地說。
“你行嗎？”肖明德不放心地說，“千萬別說錯了話，這種事往往就壞在嘴上！”
“哼，太小看我了！”白雪梅說，“我老白是什麼人，你也不打聽打聽！”
“對，你名聲在外，誰不知道呀！”肖明德酸溜溜地說，“就因為你名頭太響，我才怕你搞砸了呢！”
肖明德的話無疑給自己招來了麻煩，白雪梅柳眉倒豎，二話不說便跟他吵了起來，結果當然是以肖明德落敗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