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渡
她又一次陷進那個可怕的夢裏
紀緋雪站在美術大樓的頂端，笑裏帶淚：“安之，對不起，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然後，她就這樣從上麵跳了下去。
蘇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說：“安之，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警車隨後就來了，是蘇佑報的警，他跟警察說，是我把紀緋雪從頂樓推下去的。
喻白衝到了警局，聽不清她在吵吵嚷嚷些什麼，隻記得，她扇了蘇佑一個巴掌。
“對不起，安小姐你已經年滿十六周歲，所以我們要對你拘留。”
“對不起，請你通知你的監護人來一趟可以麼？”
“你最好配合我們的調查，根據現場的錄像和蘇先生的口供，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之之，你為什麼要這樣！”
“絕對不可能是安之，她才不是這樣的人！”
“安之，就算我喜歡的不是你，你也沒有必要這樣傷害她，畢竟那是你的表姐！”
她想要否認，她要辯駁，她想要說好多話，可是
卻說不出口。
就這樣坐在冷冰的地上，聽著別人對她指指點點
忽然，場景又開始轉換，她掉進一片深海裏，海水一點一點進入她的胸腔，然後流進她的肺部，不能呼吸的痛苦死死纏繞著她，就像是一根詭異的藤蔓，怎樣都擺脫不了。
“安之，不要怕，我在這裏。”
是誰，這樣溫柔地喊她的名字？
好像這樣被他喊著，那洶湧的海水已經緩緩退去，而她正坐在一艘小船上，輕柔的湖風拂過臉龐，一陣陣甜膩的香氣縈繞如鼻。
“遇禮！我要去那邊跟他學習烤麵包！”
這個名字一出現，她頓時驚醒過來
抓起床邊的鬧鍾一看，現在才兩點四五十分，天亮還早得很。
“媽媽，你剛才一直在喊宋叔叔的名字。”布丁被她吵醒，打了個哈欠：“你要是想他，就給他打個電話吧，宋叔叔現在在國外，那邊應該是白天。”
“你怎麼知道？”
布丁翻了個身，說完那一句話就不再理她：“宋叔叔每天都有打電話給我。”
5-1
宋遇禮看著手機上顯示的號碼，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按下接聽鍵。
剛剛看到那個號碼的時候，心中是驚喜的，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女人又實在是可惡，總是會曲解他的好意，而且滿口的不信任，自以為是的毛病一點兒也沒有改掉
可是即使這樣的一個女人，他還是狠不下心去不接電話。
然而就在他的手觸碰到手機接聽鍵的時候，電話鈴聲卻停止了
宋遇禮憤憤地咬著牙齒抱怨：“就響這麼短的時間，你未免也太不誠心打給我了吧？”
一分鍾還沒到，電話鈴聲卻又響了起來。
這是在玩什麼花樣？心理醫生在跟他大心理戰術嗎？
不過，他要告訴她，如果是玩心理戰術的話，那麼她成功了，宋遇禮在電話再次響起的那一瞬立刻就按下接聽鍵。
“我是宋遇禮，有事說話。”
一聽那熟悉的嗓音，安之不禁笑了，她知道，他一定還在生氣，捺著性子問道：“你好宋先生，我想請問你願不願意花幾分鍾聽我說話呢？”
“說吧。”
安之是做心理醫生這一行的，隻要她願意，對任何人都可以很耐心，而在她打這通電話之前，她就已經谘詢過喻白了。
喻白顯然是半夜被她吵醒，很是惱火，在那端破口大罵：“你這蠢貨，活該宋遇禮不要你，你要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想想清楚，還是打個電話給人家吧！就當是道歉你也應該打一個電話過去。”
宋遇禮在那頭確認：“你還有在聽嗎？不是要跟我說什麼嗎？”
安之回過神來：“對，沒錯，我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宋遇禮，你知道嗎？柏拉圖說，歲月就像一條河，左岸是無法忘卻的回憶，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華，中間飛快流淌的，是年輕隱隱的傷感。”
“你不會打給我就是為了跟我大談柏拉圖吧？”宋遇禮在那頭低低地笑了起來。
再次聽到他的笑聲，她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心中也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把握住，於是她又說道：“從前，我的世界很狹小，隻有一個蘇佑，他就像是海水一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我一直以為，我會沉溺在裏麵一輩子都沒辦法上岸，直到我遇上了你。”
“所以呢？”他收起笑意，開始嚴肅地問道。
“所以”她頓了頓：“我也知道了，世界上很多美好的東西，但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卻不多，能夠遇上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想要好好珍惜，你還會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聽起來就像是表白一樣。”宋遇禮評論道：“語句也不是很老套，聽起來是可以接受看看的樣子，不過安之，你知道我這次為什麼要生氣嗎？我想如果你搞不清楚這個問題，我們可能沒有辦法好好地在一起。”
安之兀自在這邊點起頭來，這才想起宋遇禮看不到，又開口說道：“我當然知道，我不信任你，所以你覺得很生氣，對嗎？”
“看來你總算有點明白了，那麼，你是調查清楚了，知道我是清白的了？”
“沒錯，宋大哥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這才知道原來是我誤會了你，所以，我打過來跟你道歉。”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宋遇禮的心情忽然直線下降，他沉聲問道：“所以，你是聽完我大哥的話，才決定相信我的？如果我大哥不去找你，你就一輩子也不會再來找我了，對嗎？”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那是怎樣的？為什麼你之前一個月沒有打一通電話給我，而是在聽完我大哥的話之後才打？上一次也是這樣，你因為聽信了他的話而懷疑是我陷害了白盈，這一次你又決心相信他，你怎麼知道，這次他說的就一定是實話？”
他的脾氣忽然由晴轉陰，安之一下子被他嚇住了。
對話，是以宋遇禮無奈的聲音告終的
“安之，我們還是分開吧。”
5-2
已經一個星期過去了，宋遇禮依舊沒有“緩和”的跡象，而安之也知道，這次自己的禍大概闖得很大，他也許真的不會原諒她了。
一整天，她的精神都很恍惚，倒水的時候都險些燙到自己。
“安之！”一個熟悉的聲音的想起，她朝門外看去，忽而笑了起來。
她就知道，會這樣正經又嚴肅喊她，除了自家太後大人，還能有誰？
“媽媽，你怎麼跑到醫院裏來了，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沈淑琴冷哼了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說吧，你又給我闖什麼禍了？”
安之笑得尷尬，嘴裏直說：“沒有的事。”
太後顯然明察秋毫，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有事，再加上自己剛剛看到的，試探著問道：“我看見蘇佑好像也在這裏上班。”
安之點點頭：“對，他在外科，來這邊已經很久了。”
看著女兒若無其事的樣子，沈淑琴總算是放下心來，她滿意地笑笑：“既然不是蘇佑的話，那麼是不是跟遇禮吵架了？”
安之驚愕地看著媽媽，她是神仙下凡麼？為什麼一下子就猜中她的秘密？
“你叫的也太親熱了吧？喊他遇禮，對我就是連名帶姓地叫！到底誰才是你的孩子哦？”
沈淑琴瞪了她一眼：“這孩子越長大越不懂事，對了，我一會兒去接布丁去家裏麵，你舅舅和舅媽很想他，可是總也不好意思來看，當初他們什麼也不說就全家移民到了國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孩子了，我想讓他們見一見總是好的。”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安之笑著說道：“這種小事，你打一個電話就好了，不用親自跑來跟我說的，我不反對。”
“其實”沈淑琴看著她：“不僅僅是這件事。”
安之有些疑惑：“那還有什麼事？”
沈淑琴猶豫著到底怎樣開口才好，門外忽然有人來看病，安之對她說道：“媽媽，你先回去吧，我還在上班，有什麼事情等我回家了再說好嗎？”
沈淑琴看了看門外一臉焦急的病人家長，想起這是女兒工作時間，忙說道：“好的好的，今天晚上回家去吃飯，我打電話給遇禮，讓他也一起去。”
“媽媽”安之喊住她，猶豫了片刻，卻改口說道：“他現在在國外，你還是不要打電話去麻煩他的好。”
“那好吧！”
送走母親，安之抬頭問道：“你好，請問叫什麼名字？”
來看病的是一個三四十歲的男子，陪同的大概是他的妻子，個字矮矮的，看起來一副很老實的樣子。
那妻子回答道：“我老公叫周強，他現在精神有點恍惚。”
安之了然地點點頭，在一堆預約卡裏麵翻出來一張：“噢，找到了，你們是兩個星期前預約的是吧？”
那妻子點點頭：“對對對。”
“原則上治療的時候我們不建議家屬在旁，但是如果你堅持，那麼可以坐在外麵等他。”
周強的妻子說道：“我在外麵等他就可以了。”
安之做出一個請便的手勢，就跟周強開始對話。
“你好，周大哥，我叫安之。”
周強瞥了她一眼：“我根本就沒有病，我不要來看病！”
安之亮出她的笑容來：“我知道，我也不是來給你看病的，我們就當是隨便閑聊，就隨意一點兒好了，要喝水嗎？”
周強狐疑地看著她：“你真的是來跟我聊天的。”
“對呀！”安之轉身去拿了一瓶礦泉水，這是她買來放在這裏，專門給病人喝的。
她將水遞給周強：“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太高興，來說說吧，是怎麼回事？”
似乎是有人打開了一個缺口，周強開始喋喋不休起來：“安小姐，你知不知道，宋氏企業的股票最近一直在猛跌，公司肯定要破產了。”
她笑了笑：“不會的，宋氏那麼大的企業，不會說破產就破產的。”
周強卻不信：“安小姐你不知道，我買了很多年的股票，這次宋氏肯定要不行了，我買的那些股票現在拋都拋不出去，那是家裏全部的積蓄了！”
看著周強的精神狀態應該還算穩定，安之默默地在筆記本上記錄一些東西，嘴裏說著：“雖然我不常看股票，也不是很懂，但是我覺得宋氏不會說破產就破產的，你總該經常看電視嘛，說不定是誰在故意搞破壞，故意傳出一些不好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最後他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以低價收購大家手上的股票。”
被她這麼一說，周強立刻興奮地拍手：“對對對，說的有道理，那我就聽安小姐的，把股票留在手上，堅決不賣！”
一聽這話，她趕忙解釋道：“不，你別聽我的，我不是股神，更加不懂股票，這種事情你還是應該自己做決定，我隻是說出我個人的看法，並不一定就是正確的。”
然而周強似乎沒有聽進去，還沉浸在喜悅之中：“安小姐你說的太有道理，我覺得你說的就是對的！我相信你，一會兒我還要去借錢再多買一些！”
安之這下子把剛才的診斷結果全部推翻，眼前這個人心理上已經有嚴重的扭曲，而且精神狀態不穩定，如果不及時接受治療，說不定會威脅到別人。
她對周強的妻子說道：“他的精神狀態現在不太穩定，一心都撲在股票上，看來股價大跌對他的影響很大，以前也有很多種這樣的病例，說得嚴重點，為了這個瘋掉死掉的人也很多，現在你的丈夫還處於初期的精神分裂，我建議你們去看一下神經科，因為他已經不僅僅是心理上的問題了。”
一聽這話，周強的妻子眼淚就直往下流：“家裏那點錢全都投進去了，他學人家什麼不好，學人家炒股票，股票是他這種人能炒得了的嗎！”
安之努力安慰她：“別這樣，會好起來的！”
周強的妻子卻一直哭：“孩子上學的錢都給他搭進去了，搭進去也就算了，我也認了，誰知道、誰知道他現在好好的就變成這樣了！”
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人，安之這才將所有的細節都串聯到了一起，宋遇禮之前一直在國外，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
宋氏企業，不會真的出現什麼問題了吧？
她隱隱有些擔心。
5-3
安之沒有想到的是，再次見到周強，是在宋氏企業大樓的樓下
“周強，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疑惑地看著他，頭上紮著一條白色的布，手上還拿著一瓶牛奶，這樣的裝束未免太過於古怪了吧？
周強隱隱還有些認得她：“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慫恿我不要賣股票的人！”
這麼一說，安之頓時感到有些無力，隻得強調：“我不是那個慫恿你不要賣股票的人，我是你的心理治療師。”
“就是你！我認得你！”周強說著就跟她糾纏起來，兩個人在宋氏大樓樓下推推搡搡的，引得很多人注目。
這裏的保安忽然認出安之，笑嘻嘻地走上來：“安小姐，您怎麼來了？要不要我去幫你告訴前台，通知一下總經理？”
安之掙紮著：“你、你先叫他鬆開我啊！”
保安一看是周強，指著他罵道：“我說你這個瘋子怎麼又來了，趕緊鬆手，不然傷到了安小姐，有你好看的！”
周強聽了這話卻更是不肯鬆開，嘴裏還念念有詞道：“怪不得，怪不得你會讓我不要賣，原來你跟宋遇禮是一夥的！”
安之泛起一陣無力感，她的手臂被拉扯得很痛，而周強竟然能夠從保安跟她簡單的對話裏麵就看出來她跟宋遇禮是一夥的。
他們的確是一夥的，不過在生意上不是一夥的，安之心下覺得好笑，而此刻腦中竟然還能夠想到這樣應景的一句話
神經病人思維廣。
可是沒多久她就笑不出來，周強把他那個牛奶瓶子打開，嘩嘩嘩地倒在她的身上，安之不由得驚恐地說道：“周強，你到底在幹什麼！”
周強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對著保安說：“去，去叫宋遇禮給我過來，他的同夥現在在我的手上，如果他不還我錢，我就燒死她！”
她倒抽一口氣剛剛倒在她身上不會是汽油吧！
宋遇禮很快就衝了出來，一看到周強挾持的那個人，他頓時愣住。
“安之你怎麼來了？”
這句話顯然是助長了周強的囂張，他扼住她的脖子：“騙子，剛剛差點相信你的話，現在怎麼說，你跟宋遇禮根本就是一夥的，他認識你！”
安之無奈地咳嗽幾聲：“宋、宋遇禮，救我。”
本來她費盡心思跟周強解釋了半天，為了保命她什麼話都說出來了，她說自己也是買股票虧了很多現在來找宋遇禮算賬的，周強雖然精神不穩定，但是還隱隱有些懷疑，就在他要鬆開手的時候，宋遇禮就冒了這樣一句話出來。
宋遇禮也知道事情大概鬧大了，看到安之頭發都淋濕了，再看看地上那個瓶子，還有周強手裏麵拿的打火機，他立刻有了不好的意識！
這個瘋子不會是要燒死安之吧？
“嘀嘟嘀嘟”的聲音響起，很快，他們的周圍就已經被警車包圍，周強一看到警車，更加不敢放開安之，他罵道：“宋遇禮你這個騙子，你說要把錢給我的，現在竟然叫警察來抓我，我要燒死你們！”
“不要”他大吼一聲：“你有什麼條件，盡管跟我說，我都會答應你，但是，你不可以傷害她。”
周強半信半疑：“那你叫警察都走！”
“是誰報的警！”宋遇禮此刻勃然大怒，手下竟然還有這麼沒有眼見的人，還嫌現在的場麵不夠亂麼？要報警，也應該等到安之安全了之後再報警啊！
保安顫悠悠地開口：“我、我看情況危急，所、所以”
宋遇禮指了指他：“很好，安之要是傷了一根頭發，你從今以後都不用過來上班了！”
“宋遇禮！”安之忽然開口，可是喉嚨被周強扼得緊緊，隻能勉強說話：“宋氏企業沒有問題，對吧？”
收到她的眼神，宋遇禮頓時了然，忙開口說道：“對，沒有問題。”
安之會心地笑笑，對周強小聲說道：“你看，我是他的同夥，他不會騙我的，我再幫你問問他好不好？”
“好好好，你快問！”周強心急，稍稍鬆開她。
安之繼而問道：“那你跟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啊，你是不是準備低價收購股票？”
周強的呼吸驟然間急促了起來，宋遇禮不慌不忙地答道：“就是這樣，所以手上的股票再過幾個星期，就會重新漲上去的。”
周強在潛意識裏認為自己已經被他們騙過很多次，所以推推安之的肩膀：“你問他，這個消息可靠不可靠？”
安之無奈地看看他：“周大哥，他可是這個公司的總經理，整個宋氏企業將來都是他的，你說他的消息可靠不可靠？你能不能先放開我啊？”
周強點點頭，仍是警覺地看著周圍的警察：“我要是放開了你，這些警察馬上就會把我帶走的！電視上麵都是這麼演的！”
“我”安之心中一震，這個時候他竟還能夠有這樣的意識，看來他的病情應該能夠得到很好的治療。
宋遇禮這時候說道：“周先生，你先放開她，我們什麼都好談，行不行？”
“不行！”
安之又被他突然之間扼得死緊，她掙紮著說道：“可是、可是你總不能一直這樣挾持著我，一直到你的股票重新漲上去吧？”
“這、這怎麼辦啊？”
這個時候，人群中忽然衝出來一個人，安之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周強的妻子。
“周強！不要一錯再錯了，你這樣是綁架，犯法的，你是要坐牢的！”她哭著就要衝上來，卻被警察給製止住了。
看到自己的妻子，周強的心裏很不是滋味：“我、我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家，人家說買股票有得賺，一萬塊會變成十萬，怎麼我十萬塊丟下去，就連一萬塊都不剩了呢！”
“周強，你快點把人放了吧”
“周強，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快點鬆開人質”
“周先生，隻要你放開她，我們一切好商量”
周圍很多混亂的聲音在響，吵得他腦袋嗡嗡嗡直叫，周強大喊一聲：“都給我閉嘴，誰再過來，我馬上點火！”
說著，真的就把打火機點燃了！
看見那股藍色的火苗攢動，宋遇禮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5-4
“周強！”安之也被他給嚇到了，她額頭上的汗一直往下滴，她輕聲說道：“不如這樣，你跟那個宋遇禮說，讓他按照原價把你的股票收購過去，這樣你沒有虧，所以能夠跟你老婆交代，而且你是成本價，也沒有賺到錢，警察也不能告你勒索，至於綁架，隻要你把我鬆開，我肯定不會起訴你，你看這樣好不好？”
此刻為了保命，安之已經使出渾身解數，所幸周強是個精神病患者，要是正常的人，才不會相信她剛才那一套說辭！
“都市頻道為您現場直播，剛剛接到消息，一名精神受到刺激的股民因為不堪忍受股價狂跌，竟然跑到宋氏企業大樓底下滋事，甚至還挾持了一名人質，警方已經趕到，目前正在處理，讓我們去看一看情況如何。”
接著，電視機前所有等待直播的觀眾都看見，都市頻道的美女主播忽然把話筒一扔，就這樣衝了進去，隱隱約約還聽到
安之什麼的？
看到喻白也衝了過來，安之無奈地笑笑：“喂，喻白，你怎麼也來了啊？”
看她這個時候還在跟她嬉笑，喻白不由得一陣惱火，指著周強說道：“你趕緊給我鬆開她，你要是敢動她，老娘用汽油燒死你全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張端成也在警察堆裏麵，此刻出麵製止已經晚了，喻白看見周強的目光停留在她身旁那個女人的身上，而那個女人已經淚流滿麵，她頓時想到了，不由分說地拉過那個女人，也學著周強的樣子：“趕緊給我把安之鬆開，不然這個女人也死定了！”
“沈小姐你這樣做是違法的！”警察總是慢跑半拍，喻白才不管他們。
安之無奈地笑笑，這個女人，一點形象也不要了麼？現在周圍可都是攝像機！
不得不承認，周強的確被喻白給嚇住了，他慌忙點頭：“好好好，我同意你剛剛說的，宋遇禮，你把十萬塊的本錢還給我，我就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