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我去操場運動,伸伸腿腳,做做體操,打打排球,熱得不亦樂乎。流汗是為了增強體力,充沛精力,鍛煉毅力,儲備潛力,使自己變得更有力量。運動後便挺有精神地看書,在寢室的桌前燈下,自創的條件和環境都很不錯,隻是感覺自己還未進入預設的狀態。
我是善於在心意浮躁和慌亂時,努力地克製和調整自己,去讀書充實自己,去寫作創造自己。我如今惜墨如金,寧毋揮毫潑墨,奮筆疾書地執於細節的刻劃隻能更接近於真實,我畏懼真實。
我決定姑且養精蓄銳以致體適氣和。
我決定善待和寬待人群以純潔友愛。
我決定現在睡覺以應付明天的挑戰。
與狼共舞
今天很好,一天都和朋友呆在一起。上午與靜一起漫逛市街,先到黑大學府書店和道裏外文書店買了些考研的複習資料,後到博覽中心的幾個大商場和地下商城購物,買了些衣物磁帶之類,最後到師大書攤買書。中午我們還在一家西式餐廳裏瀟灑一回。雅室淨幾前,有麗人作伴,不亦樂乎?我表現出男子漢應有的風度,不亦酷乎?朋友說我有大丈夫的謹微耐性與俠骨柔情,假乎?傻乎?累乎,呼……(睡著了)
我覺得自己有時還是刻意裝演於人前,編的當中也有真實的生活基礎,當心裏貪色獵豔忘乎所以時,便運用強大的理智盡量克製自己,從而變得坦蕩磊落起來。
愛情感觸,或者可是初戀情愫,是一種美妙的新奇體驗,一樣的來去匆匆,好象都似曾相識,又似乎都渾然無跡。我也開始編撰起愛戀的生動故事,美好,純潔,楚楚動人而且。情節中,我是一個頗有陽剛氣節的男士,深刻的思想與坦誠的胸懷成了魅力所在;她是一個知書達理、明智脫俗的女孩,穩重而優秀是她內涵的氣質。故事中有浪漫的內容和幻想的美麗,我嗟呀於一見鍾情的初戀,但我承認在真愛麵前我是自卑的。我鄙薄自己的同時也寬宥自己;我寬容情人是為了解放自己。
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前世的因緣也好……是命運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人生就這樣突然失去了目標,情感忽然丟了可安歇的懷抱,事情發生令人煩惱,驚惶失措又無處可逃。剛有開始便想到可能的了草結束,無有轉機又恐妄為放大危機。也許這樣也好。
信馬遊韁地回寢後,天已經快黑了。朋友忘川給我用撲克牌算姻緣,倒提醒了我不必看重浮華外表、虛妄命定,還有對方家庭的阻力不容忽視。但願,我可以通情達理、坦然處之,可以堅持信念,風雨無阻。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我和忘川來到校外的一個幹淨的小吃部,要了幾道實惠的小菜,再一次釋懷酒意。忘川是個相當陰化、太麵太軟的男人,心胸狹隘,小肚雞腸卻又自命不凡,剛愎自用。我卻慣於把朋友的缺點弱點加以美化,讚之曰“細心正直,有頭腦”。近來這位鬱鬱戚戚的“君子”顯得失魂落魄,一籌莫展,家庭的不幸與感情的滋擾使他瘦如馬杆的身體愈加憔悴。由於他看不慣他父親為人的虛偽和做事的卑鄙,便父子成仇怒目相視,終於他被父親打出門戶,於是記恨在心,用‘王八蛋’代呼其父以泄私憤。是為不孝。自大一開始,他已先後或是一起談了兩三個對象,都毫無結果,是他猜疑猶豫的心理作怪。現在的他又處在新的戀愛中,在狂野地享到接吻、擁抱,上下摩娑的甜蜜之後,舊日情人又對他暗示春意,使他又在猶疑中做艱難的愛情抉擇。是為不忠。麵對他曾經八拜之交的兄弟,他常懷鄙夷之心,恪守點到為止的圓滑世故,而從不肝膽相見的推心置腹,是為不仁;麵對朋友的疏漏和失誤,他隻會暗自絕諾或庸俗化苟延維係,麵對朋友的成功與榮耀,他常心懷漠然與疑忌,並認為互相要求和期待都不合理。是為不義。
啤酒幹懷的間歇,我不得不淨拭眼鏡,看清我眼前這位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朋友,並再次於心底做真誠懺悔,我又何嚐對他的錯誤非禮之處婉言相告或正色以告呢?與往事幹杯,我從冬日冰涼的啤酒中喝出了酸腐苦澀的尿的味道,並久久回味。
我覺得喝啤酒不算下流,借酒也可以發泄一下對煙花之饑渴的肉欲,這並不超於常規,隻是縱容才不合理,關於親情、友情、愛情……情為何物,我不知道。情歸何處,我不知道。或許,這才真的是愛的迷茫吧。
滔滔黃河水,問君心不悔。真情肺腑言,無聲聽驚雷。何日斷俗見,與君同窗醉。
文學偏才
今天是宋伯伯歸去百日祭,大概他老人家已在彼岸世界看破了我的情有可緣或是無藥可救,所以任我東西南北“瘋”啦!宋伯伯永安天堂,祈求伯伯保佑我,在夜深人靜獨對自己時,寫下的每個句子標點還有熱度。
近幾日天氣寒冷,便可借口偷懶多睡一會兒,而不去出早操做晨練。白日裏偶有無聊困頓的時候,總覺得閑來無事好做,便倒下睡覺或自尋滋擾。做什麼都無興趣,沒有成就感和快樂。人生無常,世相本空,我生天涯倦客不想再逼迫自己做無謂的爭取。我現在似乎真的得了厭學症,考研不努力,專業課還是馬虎應事,文學部的工作也不想再幹。讀書學習實在沒勁,有敷衍了事之意,不求甚解之心,於是漸漸放縱自己並通融處世。一切書上曾也令我頗多感慨的精彩語句,複讀時又是十分一般了,曾也八分不能容忍的事情也盡量接納了,是不是我這才變得現實和成熟了。我骨子裏也許是不甘心,便以逆反的心理收斂自己又放縱自己,折磨自己又安慰自己,因為連自己都被鄙棄了,所以也就漠視了一切。
心這樣的涼了。
情這樣的冷了。
關於人際交往,我已是莫大的失望和厭煩,曲意逢迎,缺乏自由自主的生活自然是疲困身心。我變得愈加商人化了,精算於薄息微利,甚至任何一種思想與行為都可用來做交易的籌碼。實利計較濁化了許多本來純真的東西,包括感情和心靈。於是,我有了更深重的正視現實的悲劇意識,並漸漸學會很好的承擔和適應。許是因為社會和其中的人類都退化了正顯出了我的進步,但同時又明顯地得出一個怪論:我屬非人類!哼,非人類,類似於獸性的齷齪與野性的無羈。這是大千人間,將來勢必容不得非人類在其中猖狂。
大概我心裏有數,自知自己終究幹不了大事,成不了大器,又知其不可為而假意為之,欺瞞世人的同時也欺瞞住了自己。因為還須活著,還刻意於保重自己,和合人群,妄為作業,苦海度日,任重而行亦能逍遙過世。然而我本孱弱,負累不起太多,挫折和失敗又頻頻光臨,功成名就是遙不可及的虛妄傳說。漸漸地,心灰意懶,以淡泊名利的遮掩之辭來嘲解自己的平庸無能。我再次鄙薄自己的虛榮、懦弱與殘缺;我將在失真、偽善與造作中等待幻滅與歸去……
我簡單得十分複雜,我複雜得十分簡單。平心靜氣的慈容善麵下掩藏著孤傲蠢動的心;有常有序的生命生活背後幽閉著一個無定不安的魂。
大江表哥
昨天晚上我送走了來哈市找工作的表哥。表哥在我這裏吃住了一個星期,是我打電話讓他來的,因為假期時聽小姑說,年近三十的表哥成天遊手好閑地呆在家裏,不但好吃懶做,有時還與他的狐朋狗黨喝酒鬧事,惹得姑姑總為他提心吊膽。小姑因我身體不好打我小時就十分疼愛我,逢個年節休假時便把我接到她家住,常給我買些吃的、穿的、用的。生活並不富裕的小姑對我比對表哥還偏愛和溺愛,對此媽媽都曾與她鬧過意見,我也因此十分親昵小姑,小時常摟著她的脖在她懷裏撒嬌。我對小姑一直都很眷戀。記得我家因父親工作變動遷往山東,姑姑迎車來送我們一家,看到寒風中的姑姑拉著我爸媽的手,依依不舍,聲音哽咽,想到即要與姑姑很遠很久的分離,傷心的淚就從我眼中叭噠叭噠地掉了下來。歲月催人老,小姑終於盼到兒子成了人,卻沒想到比以前更不省心。我很同情姑姑,所以答應過姑姑在哈市幫表哥謀個差事,算是對曾經恁般寵愛過我的姑媽的一種踐諾和回報。
表哥來時我很高興地幫他安頓了吃住,並用我的生活費給他置備了一些必要的東西。表哥卻還是老樣子,胸無大誌,過慣了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的公子哥生活,事關日後前途和生計,他倒沉得住氣,而不主動找機會、碰運氣。也是因為在哈市人生地不熟,我便找了另一個在哈市覓職的人與表哥一起去找打工活幹。結果幾日後,人家找到了理發店學徒打雜兒的差事,表哥卻高不成低不就,還嫌累喊冤,說腿都走彎了。對外界和別人挑三揀四,卻對自己十分寬容,這樣的人即使臭罵他一頓也無濟於事。
上周日是消費者權益日,我到哈市商業區去做市場調查,兼為表哥去談肯德基的打工活,好一番跑腿耍嘴也並未如願以償,才體味到異地謀職的不易。以往竟異想天開了,以為有了堅毅的恒心和肯屈就的認真態度,天下就沒什麼可稱得上困難的事。如今碰壁之後,才知道“莽漢無獲”是合現代時宜的真知灼見。表哥仍是晚上與我寢室室友狂甩撲克,玩趣已讓煩惱玩去。看著他們的這種悠閑過活,我隻有無可奈何。自己的前途自己做主,表哥並無長遠留哈的打算,今天他走了,我也又了卻一樁心事,從此再去“瞻前顧後”,卻仍懶得幹此刻的活計——頹廢了吧。
晚上我在讀者協會最後一次出版,大學中幹了一年半的文學活動即宣布完結。從《生命特色》起步,以《懺悔真誠》告結,大三上篇的《友情和愛情故事》延至而今成文《誰最卑鄙》,以帶省略號的語句構編了善始善終的結局:“不,不,其實,我最卑鄙……”
這篇文章寫作,從積累材料到最後定稿,用了大約半年多時間,文章不長卻運筆勇敢,把當代大學生“天之嬌子”的桂冠除下來,淋漓盡致地批其卑微、鄙俗、醜陋、下流的一麵,可以把它當成一麵鏡子,反照大學學子們,有則改之無則嘉勉罷了。同學們對此文多有反響,褒者說其痛快解恨,貶者嗤其小題大作,我也有一些解釋以構織額外的填補。我的虛榮和不自知使我動輒到處張揚文才以求名邀寵,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其實,作文能引起些動靜便算好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不必介意人們的爭論,因為那常常是言不由衷、言此意彼的。猜,太麻煩,自我感覺良好、就是不錯,八成也是一種直覺肯定。
我不願去理解他人,因為我常常不被他人理解,理解本身便是一種虛妄的假象。有時我很不可理解迂腐文人的酸嚼文字,總也無關大人痛癢,我誓不要做這樣惡心的文人!我要寫厲辣文字以諷惡濁現世,述真言顯句以抒胸懷意氣,同時以沉默和孤獨傲然對峙!
沒有你我很煩
“冤家宜解不宜結”,能解得開自然是件好事樂事。把握機會爭取好的轉機,能得到快樂的機會自然不放過。於是我便用善意和友愛悉心關照幾位賢弟,以承起老大的責任,找尋往日的快樂。
午休時得知朋友玩球時把腳扭了,我便舍得力氣和金錢一路小跑到老遠的街口藥店買最好的扭傷貼藥帶給他。這一陣子院裏球隊搞集訓,朋友是替補隊員,經常是下午課後一直陪練到天黑,錯過了吃飯的點,我便吃飯時用我的保溫飯瓶替他預先打來,好讓他有熱飯吃後再去自習。起初他也不好意思,怕聽別人閑話,“讓殘疾人照顧”是不大入耳的,而我卻執意地做了下去。我希望我所認定的朋友比我過得舒坦點,開心點,再有拿我當正常人對待,於是常做些諸如自解其囊幫朋友存上就餐卡之類的事,有可厚非嗎?
情緒和觀念時有變化,言行也隨之變化,有時竟截然相悖,又互做妥協,還都有自我杜撰的意義。做善業以證明我對感情的看重,為朋友提供一些方便亦屬美事,可去猜忌增信任,心力總有它好處行便。善因結善果,果報可信否?
近日對佛教哲學頗有興趣研讀: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盤寂靜),四諦(苦、集、滅、道),五蘊(身、受、想、行、識),六道輪回(地獄、惡鬼、畜生、人、阿修羅、天堂),七覺支(達到悟的七類別),八正道(正見、正思、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十二因緣,三十七道品……人有生、老、病、死,事物生、住、異、滅,世界成、住、壞、空。佛教著眼於抽象的解放,個人的來世的心靈的解脫,我於是得佛慧斷我善惡之由,一切皆苦,塵緣喜度——精進度:是否能夠修善斷惡,去染轉淨,喜濟眾難,樂和俗眾;智慧度: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是謂自利利他、自覺覺人,是可成理想人格達觀境界。
歪士無量受佛!現在的我沒了大一時的痛苦與迷惑,也少了大二時的執著與造作,大三上部的狂躁與貪酷也改了很多。四明狂人在邊緣地帶和中間地帶過活,於瞬間和永久的言動變相中苟生。也許我已意識到為朋友而意亂情迷已追悔莫及,情緣已久不如將錯就錯,執迷不悔,從黃發小兒到白首老叟。
一生一世何所尋,莫爭絕處且偷生。
幾位朋友也是輪流示我友好,有這麼一個可以安慰自己的概念,便能演義出過去許多實在的事情,歸納出現在將來的打算及應酬對策。平和心境還是多有得失討較,情緒和行為反複,真是靜中見妄動,平常裏見無常。
我仍感喟於付出熱誠而無所果付,示出真愛而無所依助,於是暫時摒棄現實,在幻想裏杜撰了三個觀念上的真正的理想化的朋友——信誠兄、紀莫兄、龍黑兄,連上我四人是鐵骨柔腸的生死之交,仁義為重結成萬劫不辭的盟軍死黨,肝膽相照是形影相隨的莫逆知己,患難與共是同仇敵愾的戰友弟兄,死生相恤是如蘭似水的君子深誼!我並不覺得他們是虛妄的存在,以便在失望的現實中可聊慰我懷:三位仁兄朋友無論在何時何地、在任何境遇下都會給我最大的鼓勵和支持,真誠的關心與嗬護,絕對的理解和寬容。我在現實的人群中,捕促他們的影子和精魂,在彌留的青春歲月裏,共享喜樂生命,同赴錦秀前程!
隨緣即福,歪士無量受佛。
下海經商
按理說學貨幣銀行專業的莘莘學子們也應該與“孔方兄”或“阿賭物”搞好關係,所以對下海或炒股的貨幣兄弟們要給予多些肯定。雖然我並不知道炒股是一種多麼複雜的投機遊戲,但我也認為能學以致用,掌握些實際操作的本領,也是一種明智的“資本積累”,為日後走入社會的“侵略擴張”打下基礎。
受此理論蠱惑,加之利益驅動,我也開始蠢蠢欲動,並幻想也許橫發一筆,從此逍遙過活。於是今天便和股民同學一起去了股市,也裝模作樣地在人頭攢動的股票大廳裏揣摸紅綠數字相間的大盤走勢,偶爾敲兩下電腦鍵盤,吐出幾句聽來的證券術語。平常我竟看一些人文方麵的書籍,連專業課都應付了事,在金融方麵幾乎等於個“白癡”。不過記得“學士”的英文發音就是“白吃了”,隻是我還自信近三年的大學飯我並沒“白吃”。
看書修中文算正事,上課聽課下課活動算正事,吃喝拉撒睡也算正事,所以現在每天大部分還是在幹正事。至於一些壞事、錯事、荒唐事、無聊事亦是偶發事件。當邪念、妄念、非非之念滋生時,也便有可以寬恕自己的理由,而況還有外在好歹因緣以促成結論根據呢?
老爸不遠千裏地來學校看我,又給我帶來雄厚的“經濟基礎’,使我又能過上寬裕的大學生活。媽媽也捎話與兒寄語平安和企盼。我似乎又久矣淡忘了是家中父母頂力支持我走好自己的路,做好自己的事,而我卻在奢糜與幸福中濃化了私心,加多了奢求的砝碼。對世人訕笑,對家人也多有責怨,早丟了許久以前的勤儉思想與孝順心事,自己的去從順逆卻總會得到爹娘的理喻,想來情理都有愧悔,心中不得自安。於是迷途知返,晚上勤勉以報父母,熬夜寫稿到淩晨一點多,將我醞釀已久的關於“出手”的話題,參差搓合,篆筆成文,直寫得我眼花腦脹、汗透衣衫、腰肢酸痛方才罷筆歇去。正是:
該出手時就出手,得放手時且放手。
重聽張老師的哲學課使我悟得了生活的辯證法,也能使做人和作文左右逢源。張老師也對我的文章多有指正,她肯定了我文章的洞明深辨和率真脫俗,也否定了它的消極意義和發表價值。我非常感謝老師的正諫,並當好好思量,關於反思文學的出手與放手的問題,關於暴露文學的雅與俗的問題。
文章的學問和價值在於既要有“陽春白雪”的雅,又要有“下裏巴人”的俗,既要有迎合民眾的“俗’,又要有文化涵量的“雅’。雅俗共賞實好在“雅一俗”之前無累贅的修飾,即無村野蠻夫的粗俗,亦無市井民婦的庸俗,更無流氓無賴的鄙俗;無政治權貴的高雅,亦無經濟富豪的優雅,也無知識士族的文雅。自自然然真真切切平平淡淡從從容容地雅自雅了,俗自俗了。
文若其人,人如其文。
我大爺
昨晚到大爺家送走了來去匆匆的老爸,今天早上才返回學校,上完一堂大課後便去校外派出所開辦身份證的證明。爸爸來時給我帶來了身份證編號(按規定此編號必須由家庭所在地的公安機關出具),爸還領我到指定地點拍了照片。我拿著編號、照片和從校保衛處取來的戶口到派出所開證明,之後還要到省公安局特種證件辦事處交費製證,七日後才能取到,手續十分拖遝。
從這個經曆中我才知道,保衛處這個校內衙門不光是解決學生偷雞摸狗、打架鬥毆的事,它還是家“保險公司”,保管著我們的檔案、戶口、糧食關係等,也負有保障學生人身安全、學生財產免受損失的責任,以維護學生的正常生活與學習秩序。聽此堂皇的名目倒令我暗自嗟歎,學校年年管學生年年亂,弄得校園依舊是非不斷、烏煙瘴氣:酗酒鬧事的,搓麻賭博的,比拳鬥嘴的,私用電具的,玩火自焚的,多角戀愛的,跳樓自殺的……真是五花八門,光怪陸離。保衛處實也有操不完的閑心,保生衛校的結局僅使其成為名符其實的“飽胃處”了。(這隻是同學中流傳的一種戲稱,諸如此類的還有“血供處”,即學工處,取其宰殺學生之血以供養那些黑心的官奴之意。)
其實我也將信將疑,不過又聽一個朋友說,即便有事報到這些衙門解決也常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也是國人“和平主義”的幽默。前不久有個如我一樣的殘疾人連遭同寢人兩次暴打,拳打腳踢,情節惡劣,最後也隻是給點醫療費用,輕描淡寫地結果了。因為打人的家長四下活動申辯兒子無罪,與其同流的學生也沆瀣一氣攻擊弱者,終於弱者在保衛處的一再拖延下無奈地舉了白旗。
我瞠目結舌、憤憤不平,想到了那個給我造成破壞和傷害的冤家,因為無處討回公道,又客觀上規定須苟且在一起,所以我隻有選擇與其私了,以破財來求免災吧。下午便謹小慎微地約了冤家到街上小吃部一頓揮霍,喝著啤酒感受美妙黃湯,正語微義也示一種虔誠的賠禮贖罪,好象真的是我的理虧和不是,更顯怯弱抑或坦蕩。我當然是卑微的小人,然而卻有君子風範。飯後便是“禮尚往來”,我給他買了高級中華香煙、帶火機的煙盒,還有背心短褲襪子之類,以期真正地化解點什麼,以便從此大家快意,多年以後也許還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相反我對另兩個同樣敵視我卻未曾給我帶來直接實利損失的朋友倒是挺刻薄,不做任何挽回舊日的徒勞,大約是心有火氣又自以為是,便沒有遭打擊後的自我省察和及時補過。我分別以我的忌恨絕情與寬和友善交待我的“老朋友”,覺得自己特有原則和個性,我素有自命清高的優點,還不是受損友影響難道?甭管怎樣,我做的一些荒謬事兒倒可以使自己心情放懷痛快起來,在撒謊與行騙的過程中,我漸漸圓潤溫和起來,在本傾斜中把握平衡,在虛偽造作中板演出高尚的動機。
晚上獨處一室,頗有興致地讀作家易鳴的《小人手記》,覺得作家以真誠的態度敘述虛偽、奸佞、淫亂的小人生活劄記,揭示人本的劣質,許多方麵可以與之暗合。我也有一種總想討好於我有利有用之人的奴性,實在可卑;我也有一種以更少代價撈得更多報酬的惰性,實在可鄙;我還有丟麵子之後滋生怨恨和報複的心理,實為卑鄙。但我卑鄙算不上狡猾,我總做—些傷體墮誌又無利可圖的事:我用做惡換得心平氣和,我用金錢換來心安理得。
我憤懣不已地蔑視令我十分看不慣的人,象看見蛤蟆站在狗屎上一樣惡心。我決定按照小人的原則把他們都當傻瓜看待,盡管我還不夠象他們那樣鳥樣的油滑奸詐,弄不好倒被他們當成傻瓜對待了。
我應變善變,一天一個樣,一時一個樣,甚至每一分鍾都不一樣,讓傻瓜們困惑。在這個惡濁肮髒的環境下,純正不變的東西是不為所容的,而我又不願隨其流而揚其波,盡管我也時常在波峰浪穀中嬉戲浮沉,含汙納垢的涵藏到底使自己本不潔淨的內體已是齷齪不堪了。
黃河一去不複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北京之行(1)愛情變態
每年四五月份春夏之交,都是我最活躍的時候,總想出戶遠行去看看外麵精彩的世界,那裏的山水風光能給我帶來無盡的暇想,使我有許多新的感受和體悟。大一、大二時分別跟班級同學春遊了哈市郊外的二龍山和鬆峰山,今年思路竟野了起來,策劃起去北京遊玩的事。這一想法也早已有之,在北京成家立業的姐姐很歡迎我去,這幾日便一直在號召同學與我同行。
然而,在這期間有許多不遂意的事發生。起初女友靜非常支持我的想法,答應和我同去北京,順便聯係考醫大研究生的事;後來嫌我辦事拖遝,又鼓動起許多她不喜歡的人參加,她認為我交的全是些雞朋貓友(雞,取其鼠目寸光小肚雞腸之意;貓,取其奸饞滑懶不忠不義之意,而非聰明靈俐的狐朋和忠肝義膽的狗友),而我執意讓他們同去,以圖人多熱鬧;靜卻不屑與他們為伍,生氣之下她先走了,留下話說到北京再聯係。吾心惘然時,傳歌又在耳邊響起:
當愛情由濃轉淡 再說什麼已太晚
不管心裏多遺憾 讓你離開別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