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至10點，一聲哨響，戰場平靜下來，已累得筋疲力盡的社員隨身躺下，閉目養神。田雲蔚知道將要發生什麼，緊張得望著區革委賴主任。賴主任把半截煙吐掉，隨意抽查社員背語錄。不管是缺牙巴老太婆，還是白胡子老漢，都能熟練地背出幾條。田雲蔚為了教會他們背全一條語錄，不知反複矯正多少遍發音，見社員死背如流，田雲蔚提起的心才放下來。
賴主任走到李吂兒麵前，用手點著他赤褐的胸膛：“你背一條最高指示。”
“一伸一蜷，改道東國。”
“你背的啥子喲？”賴主任審犯人似的盯著他。
李吂兒以為領導未聽清楚，高聲吼道：“一伸一蜷，改道東國。”
“反動！”賴主任下了結論。
本公社書記嚇得麵無血色，田雲蔚從中解了圍：“報告領導，李吂兒同誌無比熱愛毛主席，語錄學一條用一條，雖說是個謇巴郞，但他心裏完全明白毛主席的偉大教導，剛才他背的愚公移山，改造中國。”
“啊，原來如此。”賴主任一改怒容，“你們生產隊連謇巴郞都會學語錄用語錄，學用到家了”。
以下節目該是學“老三篇”。受檢閱的農民散坐在石頭上，跟著田知青唸“為人民服務”，田雲蔚讀一句，他們跟著唸一句。當田雲蔚讀到“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時，幾個婦女嗤嗤竊笑，緊接著男女皆笑。田雲蔚以為是讀錯了逗起農民笑，讀得更加抑揚頓挫，但笑聲反而更來勁了。他不敢中途停頓，好在不看書也能倒背如流，他迅速把目光向人堆裏一掃，見都是向著隊長笑，而姑娘們則害羞地背過臉去。這時他才發現，隊長火窯褲裏頭未穿內褲， 私處垂落出來搭在鋤把上。田雲蔚知道不便明說，隻能暗示。取下水壺低頭喝水，把目光對著隊長的眼睛。
賴主任早已發現什麼了，隻是不便開腔，見他還是不明田知青的暗示，便提醒道：“各人的行頭各人收拾到起哈！”
眾人的笑聲在山野裏飄蕩。
“學習最高指示，他們還笑，隊長，每人扣他們5個工分。”大隊主任高青雲發了話。
“又沒有曠工，啷個扣呢？”
“你還不明白呀？”高青雲朝他胯下一指，“你各人勾到腦殼看一下。”
隊長低頭一看，連忙紅著臉站起來，不知該把手足放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