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之十一
來暹羅之前，有一天在網絡裏看一個豐胸廣告片，我被驚得目瞪口呆，母親正好從旁邊走過，冷冷地說：不要去豐胸，你都多大歲數了！哎呀呀，近七旬的母親都覺得我歲數大了！說完母親挺著高聳的雙峰，招搖地從我旁邊走了出去。
你說，其實母親她們的時代，可是以太平公主為美啊。她們幾乎都不戴胸罩，記得我先前跟你說的那個在我一周歲半時出現的壞男人嗎？他娶的女人，就是你那樣的身材，瘦瘦高高的，真正的衣服架子，差不多都是太平公主。我還在學前的年紀，就非常喜歡壞男人的女人，長的不美，但是很喜歡笑，說話的語氣也極溫柔，她穿寬鬆的衣服，就完全是太平公主了，但是當時我是那麼迷戀她的身材，感覺又純潔又美好，所以我發誓長大以後，要長成她那樣，再看我的母親，過於豐滿的身材，感覺真的比壞男人的女人遜色很多。
我說：唉，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吧，明明有著讓人羨慕嫉妒的雙峰，卻說著喜歡太平公主的謊言。
你說：我哪裏就豐滿了。記得在大學裏，他的手第一次撫過我雙峰的情景，我問了一句，是不是不夠大？他說，可以的。言外之意是勉強過關。我詭秘地說，我替你摸更大的。他一臉壞笑地問， 誰？大概他想成了 一直讓他垂涎的， 我的閨蜜隔壁班裏的小水。 我在心裏暗罵：不要臉的東西！我說的是我媽媽。他突然現出尷尬的神情。
我說：你可以啊，釣到色男連老媽都舍得。我們母親的時代，哪裏有我們現在的物質條件好，但是她們大都發育良好。有什麼意義呢？她們差不多都是守著老公一直到老，沒有過第二個男人。不管那老公是多麼垃圾和沒情調。我在網絡裏看過一個段子：好女人，有丈夫有情人；壞女人，隻有情人沒有丈夫；墮落女人，沒情人沒丈夫，但有男人；孤獨女人，隻有丈夫。我們母親那個時代的女人，好像都是孤獨女人。
你說，未必的，我母親不是隻有一個丈夫，她有兩個丈夫，一個是我的生父，另一個是我的繼父。她還有過一個情人，是我們家的一個親戚。母親其實從來沒對我說過，但是我敏銳的直覺，總是能收到更多的信息。要不要讓我看看你有過幾個男人？
我回：誰要你看，連我自己也數不過來。那些垃圾類的，不懂情調的，都沒留下過什麼印象。
你說，我也聽過一段子：一次一個小女孩跟鄰居家的小男孩一起玩耍，突然哭著跑回家，告訴姥姥，小強說他有小雞雞，我沒有。姥姥說，一會兒你告訴他：等你長大了想要多少有多少。
我回大笑的QQ圖片。雖然我也看過這個段子，但是你在這種時候突然插播這個段子，還是很雷人。
你說，段子裏說的不是你姥姥吧。
我發了一個沒有牙張大嘴笑的Q圖。
你說，之前我鎖定的那個壞男人，我雖然喜歡他娶的那個“太平”女人，但是同時還是非常迷戀母親高聳的雙峰。早年，我們生活在蘇北的一個小鄉村，當地的風俗是女人結過婚，可以赤裸上身在人前走來走去。母親把這個習俗帶到了北方，她常常在自家的院子裏赤裸上身，走來走去，這就給了我和哥哥很多可以撫摸的機會。我非常喜歡江南，不喜歡塞北嚴寒的冬天，可是我們不得不離開。
那一年父親感傷寒，我們隻當普通的感冒，可是父親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後，人就沒了，父親的下葬，又怎麼能稱得上下葬呢，父親走時穿著那件兩個袖子已經磨得破爛不堪的秋衣，鄰居的大叔見狀，脫下身上的半新秋衣，給父親換上。當時的場麵，成了我和哥哥心裏無法釋懷的傷痛情結。我發誓：要讓父親穿上像樣的衣服，有一天，我會為他買很多新衣服，在他的墳前，送給他，在另一個世界他可以穿著我買的新衣服，驕傲地走來走去。後來我和哥哥分別工作之後，我們不斷地給母親買新衣服，母親怎麼穿得過來，每到夏天，她整理衣櫃，都要裝滿一個大大的包裹，有的衣服根本一次也沒穿過，母親總是把這些衣服捐給附近的伯特利教堂。父親去逝之後，親戚們再也不肯借錢給我們。為了借五分錢買鹽，母親敲了五個親戚的門，沒有人給她開門。
為此，母親哭了一夜，第二天，她收拾了破爛的行囊，帶著九歲的我，和十歲的哥哥，一路乞討著來到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