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他似乎還沒有吻過她……
修長的指不自覺落在側臉上,輕輕撫過,當他彎身裝作不經意問她想要說什麼時,她便是在這裏飛快地親了一口。
蜻蜓點水式的吻,竟讓他回味了一整日。
他想昨夜大概也是因為她院子裏出了事,戰傾城怕凶手會對她不利,才會把她強行帶走。
……一定是被強行帶走的,否則也不會在今晨見到他的時候慌忙跟上來想跟他解釋。
忽然覺得,他其實可以原諒她的,看在她並非自願被戰傾城帶走的份上。
她說了,以後不會再想那男人,雖然明知道她隻是被迫於無奈才會如此,但,隻要她能做到,他願意相信她。
文書上,一行行的文字似乎變得模糊,最終,全化作一張張絕美的臉蛋,有嬌羞時的一絲絲喜悅,有被強迫時的一點點哀傷,也有詭計得逞時幾不可見的得意……
隨手把文書丟到一旁,正欲長身立起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了侍衛的腳步聲。
“王爺,瑾王爺求見。”
“進來。”風辰夜坐回到玉椅上,看著邁步進門的風慕瑾。
今夜的風慕瑾看起來一身愉悅的氣息,人如同一下子恢複了無數的精力一般,甚至有一點容光煥發的感覺。
風辰夜習慣性地冷淡的目光不自覺柔和了下來,看著走到案幾前的皇弟,薄唇勾起:“看起來,像是認識了讓你動情的女子。”
風慕瑾俊顏微微抹上一絲緋紅,眼底愉悅一閃,眼神便又認真了起來,他抿唇道:“四皇兄,太子是不是曾暗中與你相見?”
風辰夜唇邊的笑意瞬間斂去,聲音裏透著幾許淡漠:“這事你不要插手。”
“四皇兄,你不能助紂為虐。”風慕瑾盯著他的臉,認真道:“我不知道太子用什麼與你交易,但,長城的工程關乎著整個東楚將來的國運與穩定,若是造得不好,一旦敵人來犯,城池很容易會失守。”
不見他有任何反應,風慕瑾又道:“更何況四皇兄應該很清楚,一旦開了這個先例,其他官員一定會借鑒,東楚將來的國運坎坷,四皇兄可有想過?”
風辰夜依然安靜看著他,未曾開口說半句話語。
“四皇兄……”風慕瑾有點急了,這不是風辰夜做事的原則,他雖然為人看似淡漠,有時候手段甚至可以說得上殘酷不仁,但,他從未做過傷害國家百姓的事情。
可這一次,卻絕對是傷天害理的大事,就算不是他親自為之,袖手旁觀甚至助紂為虐也是不該。
“太激動對你的身體不好,先坐下來再說。”隨手一揚,一把玉椅安穩落在風慕瑾身旁。
風慕瑾坐下,繼而又緊盯著他的臉,心情慢慢平複後,語氣也不如剛才焦急了:“四皇兄,我隻怕你一步走錯,將來後悔莫及。”
“我什麼時候做過後悔的事?”風辰夜瞟了他一眼,把已經被丟棄在一旁的文書撿回來,繼續翻閱。
風慕瑾動了動唇,許多話想說,但知道他絕不會願意聽,便也隻好作罷。
事實上,依他看來,四皇兄已經做了不少將來或許會讓自己後悔的事,甚至,還在繼續中,隻是這些話,現在的四皇兄固然是聽不進去的。
“八皇弟也不會同意的,四皇兄,你在為難他。”
風辰夜的視線從文書上移開,落在他多年以來一直略嫌蒼白的臉龐上,眉梢,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你八皇弟大概很快會回皇城了。”
“何時?”風慕瑾劍眉輕揚,星眸閃過一絲清亮。
“這個……說不準,或是下月,或是再過兩個月,沒準回京途中遇到什麼有趣的事,又會樂而忘返。”
東楚八王爺那脾性,一般人是琢磨不透的,所以,難說。
“或許該讓父皇給他賜一門親事,有娘子管著人會定性些。”若是身邊有個女人,大概……總會比從前戀家。
“四皇兄不會是想著要成親吧?”窺探到他眼底一閃即逝的溫情,風慕瑾心裏微微撼動著,這麼多年來,從未在四皇兄眼裏看到過這些。
就如同一個人在路上走累了,忽然想要找個港灣停下來歇一歇那般。
他試探道:“四皇兄年紀不小,如今正是父皇最頭痛的對象,若是父皇要賜婚,隻怕皇兄會首當其衝。若是皇兄有喜歡的姑娘,不妨向父皇稍作暗示,如此,父皇也不會為難。”
聞言,風辰夜目光一黯,一絲不屑:“他若有這份閑情,不如先管好自己的後宮。”
風慕瑾不說話了,知道他提起後宮的事心情總是不好,所以,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