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在新的時代條件下平衡社會利益、實現社會公正的載體,司法救助製度必須是持續發展的。一個設計合理的法律製度和社會製度,應當能夠在不同的社會階層和利益集團之間保持一種合理和動態的平衡。司法救助製度應當不斷進行完善,力爭使各方麵社會主體的利益得到合理平衡,促進社會和諧。否則,它將逐漸喪失其應有的地位,最終不得不黯然退出曆史舞台。下文將從理論、立法、體係、製度以及運行機製等幾個方麵提出改革的構想,以期實現原有司法救助製度的持續發展,構建一種新的法治化、人文化的司法援助製度:
(一)理論構想
其一,將“司法救助”更名為“司法援助”。理論應當反映現實的需要。在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大背景下,救助理念從有限的救助向全麵幫助擴張,在這一理念下,被幫助者不再應當被看做“被拯救者”。否則,他與幫助者及對方當事人在人格和尊嚴上是不平等的,與社會和諧格格不入。以往,我們稱他們為“被救助者”,而“救助”的主要含義之一就是拯救,實質包含著一種不公正的思想。要徹底消弭這種不公正,隻能以“援助”一詞替代之。因為它在更寬廣的範疇內代表“全麵幫助”的含義,而且對被援助者飽含著誠信、友愛和關懷之意,亦完全符合和諧社會之本意。因此,應當采用“司法援助”之說,以此為司法救助更名。其二,司法援助的概念。依據本文中對司法救助製度種種缺陷的分析,筆者理解司法援助的概念應為:司法援助是為了維護司法公正和社會和諧,確保法律麵前,人人平等的法律原則得以真正實現,在國家的統一組織和協調下,以法律化、製度化的形式,在民事訴訟、行政訴訟和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活動以及執行活動中,對處於弱勢地位、符合援助條件的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組織提供法律上和經濟上的幫助的一種司法製度。當然,對於何為“處於弱勢地位、符合援助條件”,則應當在立法上明確界定。其三,司法援助的目的和原則。司法援助的直接目的在於扶危助困,實現弱勢者的合法權益。更進一步的目的,在於通過維護弱勢群體的合法權益,實現社會整體的公平和正義。而司法援助製度的終極目的,則在於實現人和社會的自由、全麵、可持續發展,這也是和諧社會的最終目的。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司法援助事業的廣闊天地。
(二)立法構想
首先,使司法援助入憲。將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組織等各類社會主體應享有的司法援助權利,直接規定於憲法原則之中,並以之作為製定相關法律的根本原則。其次,國家統一立法。在立法條件成熟之際,整合原有的司法救助法律法規,製定統一、完備《國家司法援助法》。各地區應當在遵循有關憲法根本原則的前提下,以此為基礎,製定相應的實施辦法或者細則。再次,修訂、整合、銜接現有法規。在統一、完備的法律出台之前,建議結合《訴訟費用交納辦法》的施行,迅速就新《規定》進行修訂,盡可能形成一整套結構科學、內容完善、切實可行的司法援助製度。同時要做好新、舊法律法規的銜接工作。
(三)體係構想
首先是大一統體係。新製定的《國家司法援助法》應將現有的司法救助製度、法律援助製度、刑事被害人國家救助製度以及未成年人保護製度納入其中,既符合現代國際立法慣例,也有利於與國際接軌。構建大一統體係,應注重原有司法救助製度與其他製度的一體化,適當擴大原來司法救助的主體、方式、內容、範圍和對象;同時要注意加強與原有法律援助製度的銜接、配合,必須統一受理和認定標準。其次是價值理論體係。這是整個司法援助製度的靈魂。要盡快建立起司法援助的價值理論體係,厘清司法援助事業的指導思想、發展目標和價值觀,使之形成結構合理、良性互動的統一體製。再次是外圍保障體係。要圍繞《國家司法援助法》,科學設置相應的保障體係、監督體係和外部溝通體係,從外圍保證司法援助體係的健全。必須以科學發展觀為統領,既注重強化功能,又注重優化體係,在尊重國情、切合實際的基礎上,合理進行體製改革和創新,全麵樹立司法援助製度在整個國家司法體係中的明確法律地位。
(四)製度構想
根據上文對於原司法救助製度的缺陷分析,應當從以下幾個方麵構造和完善司法援助製度,使司法援助工作真正做到有人管事、有章可循、有法可依:首先,科學界定司法援助的主體。既然認定人民法院絕非實施司法援助的唯一主體,那麼理應合理擴大司法援助主體的範圍,除了人民法院和原來既定的法律援助主體外,還應當強化政府相關部門的社會責任,建立起涵蓋公、檢、法、司和相關政府部門以及律師事務所、地方基層群眾組織等社會援助機構在內的司法援助主體製度。其次,科學界定司法援助的內容、方式和適用的階段、範圍。既然認識到司法援助的內容不僅限於人民法院對於訴訟權的平等保護,那麼除了緩、減、免交訴訟費之外,應將原本不屬於這一製度的訴訟指導和釋明、為訴訟弱勢者指定代理人、法律谘詢、律師費用減免等等方麵的內容和方式,都納入其中。至於司法援助適用的階段,理所當然地全麵涵蓋了訴前、訴中和訴後各個階段,直至延伸到偵查、執行等一切司法程序。同時,還應當積極探索執行案件以及刑事被害人的國家司法援助製度,建議在《國家司法援助法》中以專章節的形式,單獨規定對於申請執行人、刑事被害人的司法援助。第三,科學界定司法援助的適用對象。應當對新《規定》和《辦法》規定的各類當事人進行整合,在此基礎上科學界定司法援助對象的定義和範圍。要合理擴大司法援助對象的範圍:原告、被告、申請人、被申請人和上訴人、被上訴人,隻要符合援助條件,都應當納入援助對象的框架中,使其平等地實現合法權益。還應將法人和非法人組織納入此框架之中,這一點在國外的立法中也有體現。如在日本,作為民事訴訟當事人的法人、企業等團體組織如果有發不起工資等情況,也能作為訴訟救助的對象。第四,明確規定司法援助的條件。主要針對實踐中不易操作的條款進行修訂。如前所述,對“生活確實困難”的標準應當具體化、明確化,可依其當地的人均收入或者最低生活保障水平為標準,並建議國家盡快出台相應的配套措施。又如應完善對經濟困難的當事人緩、減、免交訴訟費的標準、具體條件和實施程序,等等。要想在此以列舉的方式窮盡所有的條款是不可能的,建議相關部門在全麵收集、整合信息的基礎上,定期修訂完善,及時指導司法援助工作的開展。第五,嚴格細化司法援助的程序。一是要完善司法援助的申請、審批及撤銷、退出等程序,使之更加趨於完備;並應對新《規定》第四條中“當地政府部門”的級別作出明文規定。二是要對每一種援助方式的適用情形作出具體規定,以避免適用時的隨意性。三是要盡量使司法援助程序趨於簡便化,例如對於申請緩、減、免交訴訟費的當事人,經審查符合免交條件的,應規定其在立案時就可直接享受免交訴訟費的司法援助。總之,要本著公平、嚴格、簡便、高效的原則,建立從當事人申請到審批、立案審理、執行等貫穿於整個訴訟過程和所有司法程序的援助程序規定,保證援助工作有序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