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侄岑甫拜見姑母!”
“侄媳拜見姑母!”
悅然心底鬆了口氣,拉了拉奶娘,跟著自己一起在麗娘身後規規矩矩的跪了下去,“侄孫(女)拜見姑祖母!”
離別多年的親人乍然相見,總是免不得要哭哭啼啼又親親熱熱的說一陣話,也不必多敘。
姑祖母岑氏隻有兩個兒子,年歲都比岑甫大,各自養下一兒一女,兒子都娶了妻生了子,兩個女兒倒是能夠與悅然說話的年歲。老封君岑氏便叫丫頭領著三個女孩子去自己的暖閣吃點心說話去。
暖閣不很大,臨窗擺著大胡床,鋪著杏紅的褥子靠墊。中間設一張浮雕四君子的圓桌,四圍著六個套了錦墊的圓凳。領她們過來的大丫鬟請她們在圓桌旁坐了,一麵吩咐小丫頭上茶,一麵自去端了四五碟子點心果子來。“大小姐、二小姐、表小姐請慢用,若想起來要添什麼盡管喚人就是。”
“我們知道的。春蘭姐姐還是去祖母身旁伺候罷,祖母可是離不得你的!”說話的是岑氏二兒子王馳的女兒,王琪,侯府的二小姐。
“二小姐慣會那奴婢取笑。”春蘭笑著,到底還是往花廳去了。
一時丫頭送上茶來,各自都啜了兩口清茶。悅然不好老不說話,便笑道,“我不大識茶,不過觀這清碧的茶色,便知道定是好茶。”
話音剛落,便聽得王琪悶笑一聲。
悅然尚不覺難堪,侯府的正房千金王瑞便輕輕斥道,“二妹!”又對悅然道,“她就是這樣跳脫的性子,悅然表妹,你不要與她計較。”
“我本就是個門外漢,若要笑,也是該當的。再說都是一家子親戚,何必計較那許多。笑過之後,還要請表姐們解惑才是正理。否則,日後出去叫外人笑去,就不好了。”
悅然這番話說得不軟不硬,親熱中又透著道理,反叫一旁等著看她笑話的王琪愣住神,蹙了眉,認真思量著這話。
“悅然表妹果然大度明理,倒叫我們兩個做姐姐的覺得羞慚了。”王瑞已經十七歲,明年就要出嫁,到底比和悅然年歲差不多的王琪明白些。她推了推慢慢明白過來麵有愧色的王琪,“都是你惹出來的。現在悅然表妹要拜你為師了,你還不講私藏的好茶好水拿出來,替我們講解明白了?”
悅然忙道不必麻煩。王琪到底還是吩咐自己丫頭回去將自己的好茶各包二兩來。
“你能拜我為師,我為何不能夠傾囊相授?!”王琪道,“喏,眼下這個是雨前龍井,倒沒甚特別。隻是這水到底不同,你再品一口看看?”
到底是小姑娘,愛麵皮,不肯說自己錯了,便用別的法子補回來。悅然笑了笑,覺得這兩個小表姐人倒不錯,便從善如流的又細細啜了兩口,胡亂猜道,“回味倒有些清甜,莫不是泉水?或者晨露?莫非是頭年收的梅花雪水?還是夏季荷葉上的露珠兒?又或者是桃花蕊上的清露?清明時節的無根水?······”
聽她越扯越稀奇古怪,王瑞先繃不住笑了,王琪先是一愣一惱,次後也笑了起來。拉著王瑞的手道,“姐姐你老說我頑皮,你看,悅然表妹可比我頑皮多了!”
悅然笑盈盈的衝她們瞪眼,“怎麼是頑皮呢?師傅考校,總歸要全力以赴才是!方才答了那麼多,竟一個都沒蒙著麼?”
引得二人又笑作一團。
連遠遠伺立的小丫頭都忍不住,憋著聲息聳動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