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見她來了,都站起來,曹公子對那中年男人道:“木先生,這位就是落公主。”
那中年男人恭敬地行了個禮。
百裏落親切地笑:“無須多禮,這位是……”
安二公子一邊請百裏落入座,一邊介紹道:“哦,這位是木先生,家父的好友,也是位頗有才華的高人,他曾遊曆過名山大川,將各地的風土人情秘聞軼事編輯成冊,取名《木老叟遊記》,這書近幾年來一直在坊間流傳。小生想,既然落公主對山川誌如此有興趣,又恰逢木先生路過盛京,便請木先生來當我們這次修撰圖書的參謀。又突發奇想地與曹兄商量,不如請落公主一聚,興許能解落公主長久以來的疑惑,也算是全了落公主對小生的器重之情。”
聽到讚美之詞,木先生撚著胡須,笑道:“不敢不敢。”雖然謙虛,可語氣卻頗悠然,十分成竹在胸。
百裏落大喜,忙起身行禮道:“還請木先生多多教誨。”
木先生麵露讚賞之色:“一國公主居然如此虛心好學,真讓老夫慚愧啊。教誨不敢當,但老夫幾十年間確實遊曆了許多地方,但凡有些名氣的山川大河老夫都曾涉足過,若是落公主有什麼不解的地方盡管說,老夫知無不言哪。”
百裏落不動聲色地看著木先生,笑道:“聽說嶺南的浮遊山是個不錯的去處,奈何本宮一直困於宮囿之中,無法出行,先生可否講一講浮遊山的風土人情呢?”
木先生點點頭,娓娓道來:“浮遊山嘛,老夫十年前去過,嶺南那地方一年四季溫暖如春,許多花草蔬果都是江南和中原不曾見過的,每一年進貢朝廷的新鮮荔枝便是嶺南所產,不知落公主是否喜愛?”
百裏落一笑:“很是喜歡,沒想到荔枝居然就是嶺南所產。”
“是啊,快馬運來的荔枝還是不大新鮮,若是落公主嚐過剛摘下來的荔枝,才會明白什麼是鮮嫩滋味。嶺南那地方,其實地方也不大,盤踞著江湖上的一些小門派,尤其以浮遊山為代表。不過,倒也新奇得很,別的地方每一年都有江湖比武,各大門派鬥得你死我活,定要分出個勝負,嶺南卻是個例外,從來隻文鬥不武鬥,哪怕是比武也要比出花樣來,一點都沒有血雨腥風打打殺殺的樣子。老夫曾觀摩過他們的比武大會,著實是大開眼界,卻並非武學盛宴,隻是切磋切磋,聯絡一下感情,那種熱鬧,卻也不比別的地方的比武大會差啊。但是啊,正因為如此,長久以來,一提起嶺南,提起浮遊山,便隻落下個招搖撞騙的名聲,那些大一點的武林門派都瞧不上它們,覺得它們空有花架子,沒膽沒識的,壞了武林的風氣。哈哈,但也有好處……”
木先生頷首而笑:“專門出武學奇才的鹿台山暗潮洶湧,浮遊山卻從沒出過亂子,弟子之間關係和睦,這倒要歸功於嶺南的風氣了,不爭,便不會敗。”
“鹿台山?”百裏落眸中閃過一絲異樣,唇角不自覺浮出些微笑容,原本她提起浮遊山便隻是個引子,這會兒木先生自己說起鹿台山,她便故作好奇順水推舟地問了。
在座的三人都聽得認真,木先生喝了一口茶,繼續道:“鹿台山這塊地方位置奇特,地形也怪,老夫年輕的時候便很好奇,去過一次不滿足,又接連去了許多次,每一次都能發現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
“哦?有何不同之處?”百裏落適時問道。
“說點也許會讓落公主不快的話……”木先生一笑,笑容意味深長。
“先生……但說無妨。”百裏落保持著溫婉的笑容。
“公主年紀尚輕,或許不知這鹿台山曾是幾百年前晉王封禪的地方,那個時候,天下一統,四海歸心,大興國不是姓百裏,而西秦也並非姓君……也就是說,還沒有這兩國……”木先生笑著說道。
百裏落吃了一驚,這些史實她真的不清楚,從小到大沒有人對她說起過,然後,耳邊便聽到安二公子道:“木先生!這話可不能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