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對汪騰龍的奏折一時難以下決定,陳氏逆匪全軍披甲的事情完全超過了他的認知,他有心認定這是汪騰龍的推脫之詞,但他覺得汪騰龍都到這個份上了,應該不會敢騙他的。而且他對臣子也是了解的,汪騰龍這個剛剛履任的陝西提督在他的印象裏並不是個刁鑽油滑之人,這讓乾隆很懷疑,“難道那是真的嗎?”
當然,汪騰龍的奏折中表露的態度很令他滿意。
很多時候上司並不是不可以原諒下頭人的錯誤和失敗的,許多的上司,尤其是乾隆這樣萬人之上的皇帝,很看重一個人的態度。所以他沒有立刻發令賜汪騰龍死罪。
接著就是開封送到的急報,河南綠營在許州大潰,阿思哈自請死罪;有阿思哈這個一省巡撫頂在最前麵,汪騰龍的罪過就小了很多。雖然阿思哈是旗人,汪騰龍是漢人。
在佛德率軍平叛戰敗以後,乾隆對於陳家軍的認知就有了改變,這件事已經不再是下頭人捅出的爛簍子,自己可以當做看不見讓下頭人自己解決。這已經切切實實威脅到了朝廷的威嚴和統治秩序,所以他一邊窩火於河南官府的無能,惱火於阿思哈的昏聵,另一邊還強耐著氣調集大軍平叛,先把亂子平了,再秋後算賬不遲。
結果,結果……,四省五路大軍先敗了兩路。陳家軍所表現出的強大戰鬥力讓乾隆都不得不為之側目。
乾隆心理麵饒了汪騰龍,已經決定讓他在隨後的戰鬥中軍前效力,戴罪立功。而阿思哈雖然昏聵無能,讓治下出了這般不可饒恕的大亂,但畢竟是鑲黃旗下的自家奴才,這幾日替他說情的人可不少,乾隆已經決定放他一馬,罷了官職回家養老了。
可是,可是,永瑞那一路13000滿漢大軍也敗了。他自己受了重傷不提,湖廣提督、荊州副都統、荊州城守營副將、興安鎮總兵,一個又一個重將歿於陣中,13000大軍逃入信陽則隻有3000。兩千荊州駐防旗兵生還者500人都不到,消息飛傳荊州,荊州城不分滿漢哭聲震天,家家掛孝。
“帶朕手諭,去開封,賜阿思哈死罪。”
乾隆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他大拇指上套著的碧玉扳指都給震碎了,大拇指不疼嗎?或許吧,反正這一刻乾隆是感覺不到手疼的。他疼的是心,1500人啊,至少1500旗兵陣亡和被俘,平大小和卓之亂也沒有那麼多八旗兵損失。
雖然平定新疆的清軍將領多是旗人,手下有一些旗兵,還有西山健銳營人馬,但主力還是甘肅西部和巴裏坤等地駐守的綠營。
一戰而喪1500旗兵,自康熙朝平定三藩之後,不管是康麻子三征葛爾丹,還是讓雍正帝痛心疾首的和通泊之戰之戰,都沒有1500純正的旗兵一戰而亡的前例。永瑞這場大敗影響力巨大的讓乾隆都承受不住。
“革去永瑞奉恩輔國公之爵,撤出佐領。拿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