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袋裏好似突然被一記悶雷在慢慢炸開，亂糟糟的，視線又慢慢從他抿緊的唇往上移，看到雙陡然間有些空洞的眼睛。
顧滿樂看著他這空洞的雙眼時，也不知怎麼地心裏竟然有些悲傷在憑空呼嘯而來，她點了點頭：“好。”
似乎無論怎樣，她到底還是拒絕不了他。
顧滿樂更沒想到蘇暮朝帶她來的會是醫院，死氣沉沉的醫院。
下午的醫院五樓病房有些寂靜，大抵是因為病人需要靜養，四下靜悄悄的，隻聽得見他和她一前一後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踩著地板上竟是格外沉重。
蘇暮朝帶她來到一個虛掩著門的寬敞病房，這間病房比平常的病房要敞亮許多。病房的床上，眉目清麗的女子拿著書坐立著，看到蘇暮朝時拿著書的手抖了一下。
再看過去時，病房裏的人似乎還不少，西裝革覆的蘇父和阮父還有風韻猶存的阮母。
蘇暮朝轉頭輕輕牽過顧滿樂的手，似乎沒有看見她臉頰上迅速飛起來的紅暈，又回頭衝蘇崇喊了一聲，生冷的聲音聽不出悲喜。
“爸。”
蘇崇點點頭，已步入中年但眉眼還有和蘇暮朝相似的落拓，狹長的眼睛裏透著精光，探究的目光掃過了蘇暮朝和顧滿樂牽著的手，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阿朝，自從小寧從昏迷中醒來後，可是一直在等你來看她。”
蘇暮朝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阮寧身上，牽著顧滿樂的手不自覺地愈發用力，他的手溫是冰涼的，她的手溫是溫熱的，兩個人的手用力地握在一起，溫度恰恰好。
“阿朝。”阮寧的嗓音有些喑啞，望著他的目光中竟有些遲鈍。
蘇暮朝似笑非笑地彎起唇角，帶幾分嘲弄：“你現在沒事就好。”他出奇冷淡的反應阮寧似乎早已適應，顧滿樂看了看阮寧又飛快地側過頭，在考慮要不要和阮寧打招呼時，聽見了阮寧怔怔地問：“阿朝，你和她在一起了？”
看到阮寧血色蒼白的臉，顧滿樂握在蘇暮朝手裏的手縮了縮，整個病房掩蓋的壓迫感讓她的心極不安穩，他側頭望了她一眼，仿佛遞給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既然伯父伯母你們也在這，那我就把話說明。”蘇暮朝似乎是要對所有人宣布，轉而慢慢開口：“車禍的那晚我並沒有失蹤，我是在滿樂那裏。”他漆黑的眼睛將視線認真地聚焦在顧滿樂身上。
他目光柔柔地，從來沒有這般的溫柔，也不會再有這般的溫柔。
“滿樂，她是我的女朋友。”
蘇暮朝的聲音不大，落地卻擲地有聲。
顧滿樂在心裏一瞬間明了，蘇暮朝找她來配合演這出戲的原因不過是車禍的那晚他是借住在她的公寓裏，僅此而已，並無其他。
病房裏除他外的所有人的視線陡然間全都盯住顧滿樂，尤其是蘇崇，用一種奇怪到讓她覺得無地自容的眼神盯住她。
“阿朝，這次車禍後你是不是有什麼後遺症了，還有顧小姐，阿朝是給了你多少演出費才讓你演這出戲，你知不知道阿朝和小檸是有婚約的，你這樣做還有沒有…”蘇崇語氣雖是溫和，說的字字句句卻讓她心驚膽戰。
蘇崇落在顧滿樂身上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讓顧滿樂從來覺得自己這麼狼狽過，但她還是挺直背脊，擠出波瀾不驚的笑容。
顧滿樂發現自己除了擠出笑意外連句話顧說不上來，喉嚨裏堵得慌，尤其是看到阮寧悲戚的眼神時，仿若眼前放著的是一麵鏡子，鏡子裏的她也是這種眼神，悲戚，平靜。
顧滿樂發現自己除了擠出笑意外連句話顧說不上來，喉嚨裏堵得慌，尤其是看到阮寧悲戚的眼神時，仿若眼前放著的是一麵鏡子，鏡子裏的她也是這種眼神，悲戚，平靜。
“我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麼。”蘇暮朝麵無表情地說，十足的不耐煩。“有些話我從沒有對伯父伯母你們說過，但我今天必須說明白。”
“愛與不愛是很簡單的事，我確定我沒有去愛阮寧的可能，我隻想和我愛的人好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