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林朔濤拉住古聆,臉上有著明顯的怒意,聲音也變得很陰沉,“你就這樣把我看扁了?想為我獻身?笨女人,別把自己想得太偉大了。等著瞧,我要讓你對我徹底改觀。”
“我……”古聆還想反駁,叫林朔濤別逞強。誰知,話還沒出口就被他拉到一邊晾起來,然後出現了一幅她怎麼也想不到的畫圖——
好像就是一瞬間的事,林朔濤連踢幾個飛腿,將巴哥踢倒在地,而以拳掌交替擊之。沒幾下,高大威猛的巴哥就像死八哥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古聆張大了嘴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一幕。林朔濤的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連他怎麼出手也不知道,想要防備或者反擊根本連空隙也找不到,隻有乖乖挨打的分。這和之前的林朔濤簡直判若兩人。
“怎麼樣,見識到了吧?女人,以後沒看清情況就別亂下決定。”林朔濤確定巴哥已不具攻擊性後,走到古聆身邊,對於她的驚訝全當嘉賞照單全收。
“你……你好厲害!”古聆總算回到現實了。
“哼!你知道就好。”林朔濤仰起頭,眼中裝得不屑。
哇,好酷哦!這是林朔濤嗎?要不是她親眼所見,她肯定不會相信的。不行,她的心跳得好快,不會是愛上他了吧?這可不妙了!不過,她現在十分理解那些英雄救美遊戲中,美人情不自禁愛上英雄的心理了。啊呀,她也快淪陷了。
“喂,雖然我知道自己很帥,但你也不用這樣看我吧!”瞧見古聆一臉癡迷的樣子,林朔濤忍不住逗她。
“臭美!不要臉!”古聆羞紅臉,但仍嘴硬地反唇相譏。
“不要臉?”林朔濤挑起濃黑微揚的劍眉,“這是你應該對救命恩人說的話嗎?”
“誰要你救了?”古聆討厭他的不可一世。
“是啊!我不救你,你現在肯定被那家夥給吃了。”這個笨女人,居然笨到用身體作為交換條件。真以為他那麼沒用啊?他可不是那個呆瓜。一想到剛才的情形,他就忍不住火大。可不知為何,他內心深處從那時開始就有一種強烈的震撼在激蕩。是因為她奮不顧身地保護他嗎?他清楚地知道她保護的不是他……
“走吧。”古聆還想辯解,卻被林朔濤拉著往胡同口走去。她覺得他的聲音有些憂鬱。
很久,她才問:“去哪?”
“回家。”男人回答,聲音更顯遙遠。
“喲,你們兩個可真夠晚的,我們都快等得睡著了。”一進門古聆和林朔濤就聽到歐達的大嗓門朝他們大叫,抬眸一看,隻見他大咧咧地坐在朝向門口的沙發上。更想不到的是梅寒清也在,他坐在歐達身邊,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林朔濤和古聆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不一會兒,福叔便端來了兩杯茶。
“哈,你掛彩了?別告訴我,你連那隻八哥也打不過。”歐達饒有興趣地盯著林朔濤額上的傷口問。
“別提了,還不都是那個呆瓜,路也不會走,踩了根棍子,被棍子打昏了。”一口氣喝光杯中的茶水,林朔濤沒好氣地說。
聽了他的話,原來高蹺的二郎腿忽然放了下來,輕佻的神色稍稍凝重了一些,“是你?”怎麼他一開始沒發現呢?
林朔濤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然後舉起杯子示意福叔加水。
林朔濤的話有著明顯的邏輯性錯誤,他和歐達之間似乎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古聆敏銳地感到氣氛有些變了,但是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她把精力都放到梅寒清身上去了。
“他怎麼在這裏?”先她一步,林朔濤問了她也想問的問題。
“他現在可是我的親親愛人。”歐達一把摟過全身僵硬的梅寒清,曖昧地說。
“你來真的啊?”林朔濤說著驚訝的話,口氣卻是早就料到了。隻有古聆聽得下巴都掉下來了。親……親密愛人?他們是……同性戀?!
“猜得沒錯,我就是同性戀。”歐達從古聆的表情便揣測到她的想法,不待她問,他就自行據實以報。這種臉色他看得多了,早就不在乎了。怎麼樣?想說什麼就說好了,他都接下。
“那他呢?”古聆不理會歐達邪惡的笑臉,指著他懷裏的梅寒清問。
“我……”梅寒清絞著修長的手指,不知該如何回答。
歐達馬上在他臉上啵了一下,代他回答:“當然也是。你有何指教?”
“啊——”古聆徑自跳到梅寒清麵前,氣呼呼地瞪著他,“既然你喜歡的是男人,那天你為什麼要和我搭訕?難道我長得很像男人嗎?”她才不管什麼同性戀呢。她關心的隻是這件事,被一個男同性戀者誤以為是同類,這一點她說什麼也不能接受。怎麼說她也是玉鏡村公認的村花,被誤認為男人就是對她最大的侮辱。
“不是,我不……不……”梅寒清被古聆的潑婦架式嚇得話也不會說了,一大堆解釋的詞句在肚子裏支離破碎,怎麼也拚不成完整的句子。
見梅寒清畏縮的樣子,古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撲上去揪住他的襟口,“你說呀!”
“你先放開他!”歐達忙拉下古聆的手,生怕她把梅寒清嚇壞了。這個梅寒清雖然長著一副男性的軀體,骨子裏卻比女人還女人,半點都不經嚇,看他都快哭出來了
林朔濤愣了一秒,回過神後,他連忙幫歐達拉過古聆並把她按在沙發上,“別激動,先聽聽他們的解釋。”
知道敵不過林朔濤的力量,古聆聰明地不再掙紮,不過她當然不會這麼容易就平息怒火。要她聽解釋?好,她聽,她倒要聽聽有什麼原因值得她原諒。“說吧!”
“我……”一開口,梅寒清的聲音低不可聞。
“拜托你聲音大一點好不好?是不是男人啊?”古聆皺起眉不耐地打斷他。梅寒清被古聆一吼,馬上噤聲,他求救地看向歐達。
歐達憐愛地摸著他柔軟的頭發,柔聲說:“還是讓我來講吧!”說著,他又在梅寒清白淨的臉上啵了一下,觸感真是不錯,很少有男人的皮膚這麼好的,他真是幸運啊,拾了個大寶貝。眼角餘光掃到古聆一雙快噴火的眼眸,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咳了一聲,他直接進入正題:“寒清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死了,留下他和妹妹寒香相依為命。因為沒有錢,所以親戚都不願收養他們。沒辦法,寒清中學沒畢業就休學了。他到處打工賺錢,無奈年紀太小很多地方都不敢用他,他和寒香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就在這時,一個漫畫家闖入了他的世界,那人聲稱寒清很有畫畫天分,收他做了助手,並給他相當豐厚的報酬。”應該讓人欣然的時候,歐達卻歎了口氣,眼神中更是爬上了恨意,好一會兒,他才接著說,不過聲音更響了,“寒清一直把他當成恩人,直到他被那人強暴後,他才認清了他的真麵目。所謂的漫畫家根本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看中的根本不是寒清的才能,而是他的色相。他用錢逼迫寒清就範,寒清為了維持生計隻得屈服於他的侵犯。”
古聆的怒氣不知何時已蒸發了,取而代之的是對那個漫畫家的憎惡和對梅寒清的同情。
擦掉梅寒清因從別人口中聽聞自己的悲慘徑曆而難過得流下的眼淚,歐達接下去說:“就這樣過了幾年,那人對寒清逐漸膩了,開始尋找其他目標。有一次寒香到工作室找寒清,結果被那個混蛋看中了,他威脅寒清把妹妹交給他,不然就把他的事告訴寒香並把他解雇,斷掉他們的生活來源。寒清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了他一天一夜,那個混蛋才答應找其他女人代替寒香。幾天後,他就帶寒清去了“造緣”,由他選目標,寒清去釣,釣回來供他享用。後來的事,相信你已猜到七八分了!那個混蛋漫畫家就是巴哥,他看中了你,所以寒清才會和你搭訕。所以,你也可以放心了,他找上你並不是因為你長得像男人。”這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的,如果有人說柯安長得像男人,那他肯定不是神經病就是傻子。這個笨女人居然會想到這些,真是服了她了。
……
柯安和梅寒清終於都睡了。
林朔濤和歐達心有餘悸地對看了一眼,同時鬆了口氣。怪不得孔老夫子所說的,“惟女子和小人難養也”會流傳至今,他們兩個總算深有體會了。
誤會解開後,古聆向梅寒清道了歉,然後不知怎麼搞的兩人竟擁抱著哭了十幾分鍾。要不是他們兩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二人分開,現在肯定已經被淚水淹死了。接下來,那兩個人竟然像好朋友一樣聊起天來,而且聊得異常投機反而把他們兩個扔在一旁不理了。還好那兩個活寶已經到了體力極限,沒多久就喊困了。這樣林朔濤和歐達又充當奶爸把他們兩個抱進房間,蓋好被子。等他們睡著了,他們兩個終於解脫了。
歐達和林朔濤來到天台。深秋了,夜涼如水。
抱著雙臂,林朔濤選了個沒風的角落站定,“叫我到這裏來不會是要賞月吧?”
“你有興致的話賞賞也無妨。”歐達在平時消遣用的長吊椅上坐下,長腳一蹬,便晃起來了,很久沒用而生鏽的掛鉤發出“嘰嘰嘎嘎”的聲音。
“什麼事,快說吧!”林朔濤做起了擴胸運動。
“再過兩個禮拜,東林郊區有一場比賽,他們指名要你‘流光’出賽,獎金一百萬。”歐達簡要地將他的目的說了一遍。
“兩個禮拜?”林朔濤擰眉。
“有問題?”
“‘飛影’帶過來了嗎?”
“當然。”
“我需要熟悉一下場地。”
“明天我帶你過去。”
“老方法?”
“對,用安眠藥。”
“太好了,總算有事做了。過來這麼多天我都快悶死了。”對著星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林朔濤漆黑的眼中映滿了火紅色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