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因為還活著，還能看到會動的東西。如果都停止下來，不就一點意思都沒了嗎？”沉默了一會，大蛇丸突然抬手撫上臉龐，瞬間恢複成自己曾經的模樣，聲音也從女人的輕軟柔和扭轉成獨屬於大蛇丸的沙啞，“你這是在感傷？有趣……真有趣，在我這樣一個違抗生死必然規律之人麵前……對於你我來說，這種多餘的情緒已無任何意義。這一點，你不會不明白吧？”
“……你確定，我們是在說同一件事麼？”她扶額的一句話，讓周遭的氣氛頓時凝固，方才那一點點的感動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突地轉過身去，背景一片陰暗。
沒有在意那慘淡的黑線背景，神無暗繼續兩指托起下巴，作沉思狀：“怎麼樣，我提供的資料夠你分析出那雙討厭紅眼的用法了麼？”
……就這麼點？沒有實體化的資料備份麼？！你把他大蛇丸當什麼人了？度娘麼？！
揚起手打了個漂亮的響指，她突然想起他之前的一個問題。“對了，你先前是不是問過我怎麼會得到那麼多生命力？”
他緘口不言。在她麵前最好是有話直說，如果已經說過一遍了那就千萬不能再說第二遍。這是他在與她多次打交道的悲慘經驗中得出的萬能攻略。
悶悶地瞥他一眼，沒有收到自己意想之中的效果，她不禁有點抑鬱。
“嘁——蛇蛇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好吧，那我說了。”覺察到對方變得有些興奮的金色蛇瞳，她惡意地揚起嘴角，“首先要用審判鎖鏈將全身關節打穿，捆到一個特殊的十字架上，然後連著十字架一起浸泡到可以同時炙烤肉身和靈魂的深淵煉池內。再之後要在這種最糟糕的狀態下走向精神崩潰的邊緣，活祭一族的人。這就可以了。”
大蛇丸嘴角一抽。“這是你自己的經曆，而不是獲得那種程度的生命力必須的過程吧？”
“哎？怎麼突然變得聰明起來了，丸子君？”她驚歎了聲，而後拿一種特傷人自尊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在他即將踏向暴走邊緣的時候，才耍人般地故意拖著長音開了口，“不過呢——最最重要的條件是要有那一族的血脈在身哦。但如果背負了那個血脈，也就背負了永遠無法消去的詛咒呢。而且那詛咒，是針對個人心靈弱點的不同而變化的，反正是怎樣更生不如死一點，它就自動定下詛咒的具體內容。”
“……是這樣嗎？”一陣不可抑製的失落感湧上心頭，大蛇丸忽地感到了自己難以抹消的疲憊，“果然每一分力量都有它自己的限度，吧。”難道想要得到那屬於自己的漫長時間，就真的隻能用那個換殼子的方法麼？這是……下下之策啊。
雙方皆沉寂良久，最終還是她一個響指打破了重重的思慮。
“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他心底一驚，一個有些荒謬但卻並非絕無可能的想法湧上腦海：“你……是以什麼立場，說出的這句話？”
緩緩地拉開嘴角的笑容，她忽然抬起左手，作出一個掌心向上的動作，像是要托住什麼似的。然後，一柄周身都呈現著極端黑暗的長劍如朝陽般緩緩從她掌心升起，穿透了由特殊材質製成的黑色手套，將其下詭秘法陣所散發出的光芒全部掩蓋。
但比起這些，那雙猩紅得仿佛能滴出血的眼睛中，才閃現出最為攝人心魄的色彩——純粹。最純粹的黑暗。
“以我神無暗之名，代表已亡故在過往的神之眷族、存在於往後的逆神之族，願與麵前之人締結平等條約——在這黑暗救贖與世界失落的全部記憶之下，起誓。”
在話音全然落下的瞬間，從鑲在劍柄上的暗色寶石上驟然綻放出難以描述的黑暗光芒——不，與其說那是光，倒不如說是它將所有的光都奪走了——兩人先後紛紛步入了一個隻有黑暗的奇特空間。
但周身毫無光線的情況很快便消失了，因為他們正坐在談判桌的兩側，而桌上那張極其刺眼的空白紙張正是所有光線的來源。
大蛇丸從愣然狀態恢複，然後糾結著雙眉看向對麵似乎同樣正處於糾結狀態的某人。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那個——與巫女的時代交易？”他回想起自己以前聽到過的說法，再看看周圍驟變的環境，不確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