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年 2007
Seventeen
Years 15
蘇起陌這下心裏樂開了，上課有夏南陪著，回宿舍有葉城伺候，過了會考，還扔掉了一直不擅長的物理、生物，唯一懷念的就是化學課上各式顏色的試劑跟五花八門的反應現象，但是人得學會知足，蘇起陌覺得這樣的日子算是舒坦的了。
夏南開始不怎麼上課，每天下午出去一陣兒，晚上自習課再匆匆的回來。蘇起陌好奇心上來，終於忍不住揪著夏南問他去哪兒了。夏南正拿著曆史課本在扉頁上麵塗塗畫畫，蘇起陌瞅著沒兩筆就出來兩個人的輪廓，再一翻其他的書差不多都畫了不少的畫兒。
“看著了吧？”夏南一邊塗一邊托著腮幫子說，“我是學畫畫的，這兩天忙著藝考呢。”
蘇起陌心想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平常沒見夏南顯擺過呀，他一瞅，夏南畫了兩個並肩坐著的男孩兒，雖然是簡筆畫，但是神態動感都抓得特別好。
“哇塞！你不要太牛啊！”蘇起陌感歎。
夏南笑笑，“有什麼牛的，小時候學的，誰能想到現在要靠這個為將來賺飯碗，拿這當大學的敲門磚。”
“我要是有什麼特長就好了。”蘇起陌說，要是像葉城一樣強悍也成。
“自己的夢自己做，你怎麼知道沒人羨慕你呢。”夏南雲淡風輕的轉著手裏的筆，“你聽過卞之琳的《斷章》麼？就是這個意思。”
蘇起陌嘿嘿幹笑了兩聲，什麼斷章斷掌的，他隻知道關之琳，難道說不知道？算了，自己是真看不出有什麼值得人羨慕的地兒，怎麼自己就偏偏遇著葉城這麼個朋友呢，這綠葉當得也太稱職了點兒。
++++++++++++++++++++++++++++++++++++++++++
06年的年末過得似乎挺平淡，葉城還是雷打不動的往返於教室和實驗樓之間，算著蘇起陌永遠看不懂的題，培育著永遠叫不出名字的草；而自己日複一日的在各大洋各年代之間穿梭，利用辯證思維解釋著等高線和上風向下風向，除了體檢時發現自己因為緊張而有點兒高血壓，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一月份學校期末考，蘇起陌拿了個班級第八，笑嗬嗬的和葉城一起回了市裏。
家裏已經是另一片乾坤，父親娶回來的那女人是第二次見到，比起前些年老了不少，但還是往年輕裏打扮。燙著一頭方便麵似的卷兒，弄得蘇起陌再也不愛吃泡麵。
有時候蘇起陌就覺得自己父親真是沒品，母親又漂亮又優雅，大學畢業單位骨幹，怎麼就被這個到處衝人拋媚眼兒亂放電的女的給迷惑住了。有幾回在廚房遇著她，她都是一副風騷的表情，拉長調子對蘇起陌說話。蘇起陌覺得渾身不自在，找了借口就出去。女人叫張芳，父親叫他稱呼女人為張姨，蘇起陌嗯了一聲還是叫不出來。
即使那件事已經過了那麼久，但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的家庭或許不會是像現在這樣支離破碎的狀態。他留了母親的照片在床頭的抽屜裏，一個學期回來竟然發現找不見了。客廳裏掛著父親新婚的照片，蘇起陌幹脆平時鎖上門，除了上廁所根本不出房間。
其實也隻是回來過個年而已，葉城那邊也是一個人的狀況吧。但是他和自己不同，葉城早就具備了一個人生活的能力，而他不得不靠父親提供的生活費完成學業。如果鬧得太僵，那麼對於遠方的媽媽又是一筆負擔和牽掛。
除夕夜，蘇起陌想要去葉城那裏陪他一起過年，父親臉色一沉，手裏的遙控器都啪嗒一聲仍在茶幾上，“大過年的不在家老實呆著，跑外麵幹什麼去！”
“你們過不就行了，扯上我幹嘛！”蘇起陌眼睛瞪得圓圓的，心裏一股火就上來。
“你就這麼跟你老子說話！誰供你吃供你穿！”父親站起來，指著蘇起陌的鼻子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