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花乃井總是心神不定，社區醫院總共也就兩個護士，另一個護士比她大一輪，花乃井叫她小青姐。
“談戀愛了吧？“小青問她。
本來就有點悸動不安的心被小青這麼一問更加的紊亂。
“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八成是曖昧又不敢說。“
花乃井本來想搪塞著過去，正在這時外麵四五個人抬了一個老人慌忙的喊救命。
社區醫院唯一的一個值班醫生帶著小青和花乃井就迎了出去。
“快快快，靜脈注射。”馬醫生的聲音像一陣衝鋒號般的轟鳴，花乃井畢竟第一次經曆這樣生死攸關的事情。手忙腳亂的也就隻能幫小青打打下手。
那個老人是在家中摔倒，送來的時候滿臉的鮮血，醫生做了簡單的處理，就叫來120送到了大醫院。
馬醫生是個四十來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平時總是一副懶散的樣子，但是真遇到急診，又總能獨當一麵，這點讓花乃井非常尊敬。
“八成是活不了了。”馬醫生洗完了手又回了值班室打電腦鬥地主。
花乃井與小青相視苦笑了一番，這一天算是忙了一件像樣的大事。
與董瑤瑤一起吃完晚飯，花乃井給家裏打了個電話，交代父母一定要注意身體，又行走在匆匆的夜色中謀生去了。
九點多鍾的魔都燈紅酒綠，仿佛是煙花熄滅時最後的那一點火光。而十二點仿佛是一個禁忌，過了十二點，與閬苑咖啡一條街道的所有商鋪幾乎都同時熄了燈。
王幹偶爾會和董瑤瑤去看電影，熱戀中的戀人總是無法意識到時間的概念。有時還會來叫一杯咖啡的外帶就又小跑著回到對麵派出所的值班室去了。
每天晚上花乃井似乎都在心心念念的等一個人，她等待羅琦推門而入的那一刹那喊出：“小花癡。”來讓她安心。
在自己所有的追求中都一貫矜持的花乃井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真的成了名副其實的花癡了。
“小花癡。”
小希總是提前預知了羅琦的到來，它“喵”的一聲就像是伴奏一樣。
“今天你怎麼來的這麼遲啊？”花乃井抱怨著看著羅琦。以前自己從來不知道害怕，不知道為什麼反而是在有了依靠以後會覺得害怕。
“我剛剛在外麵看到一個沒頭的人，嚇了一跳。”
“啊？”驚叫之後，花乃井意識到了什麼，“什麼嗎？你自己不嚇人就算了，什麼人能嚇到你？”
“是真的，沒有頭。”
羅琦有時候淡定的像一個經曆過許多滄桑的老人，有時候卻幼稚的像還沒長大的孩子。他拽著花乃井就來到了門外。
門口的路燈罩子好長時間沒有清理，裏麵全是斑駁的蟲子的屍體，這些屍體被燈光映照在路麵上，放大了一樣，非常奇怪。
燈下站著一個人，應該說是一具軀體。軀體微微抖動著，感覺不像是寒冷，而是老人特有的那種得了帕金森的顫動。
花乃井走進幾步，才發現那人其實並不是沒有頭，隻是臉上蓋了一層白布，白布正好映照在路燈下，反射的就像沒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