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玄與父親柳安國離開寧壽宮,因柳安國被欽宗叫到禦書房議事,於是柳逸玄便獨自一人趕回了府中。
柳逸玄剛進了府門,就聽到升官跑來回話。升官道:“少爺,早上王公子來我們府裏辭行,說是奉了兵部的軍令,要趕往磁州去了。”
“什麼,王公子來辭行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是一個時辰之前吧,王公子本來是在府裏等你和老爺回來的,誰知劉管家傳話說皇上要留您和老爺在宮裏吃飯,因此王公子便沒再等下去。”
柳逸玄一聽王子純去了磁州,心裏一陣不舍,王子純是自己來到北宋結交的第一個哥們,也是關係最好的一個,這段日子,他們兩個一起夜渡黃河、火燒金人的草料場,又血戰磁州,俘虜了完顏兄妹,彼此早已結下了深厚的友誼,這一次他回了磁州,還不知道何時才能見麵。現如今時局不明,大宋很快又會麵臨戰事,一場大戰之後,也不知磁州的軍隊還能剩下多少。
柳逸玄回到後院去見範夫人,將欽宗封賞和設宴款待之事與範夫人說了,範夫人聽到兒子升了官,越來越有出息,也欣喜不已。等到了晚間時分,柳安國的轎子才從皇宮裏回來,柳逸玄不知欽宗叫他父親又商量些什麼事,急忙來到柳安國的書房詢問。
“父親,今日聖上找您又商議何事?”柳逸玄親自倒了一杯茶端到柳安國麵前。
此時柳安國看起來有些疲憊,他接過兒子手裏的茶杯,抿了一口,說道:“咳,還能有什麼事!那朱太師整日勸諫聖上與金人議和,還說金人已經派了使者前來修好,聖上讓我過去,想聽聽我的意見。”
“哦,金人又要來修好?這肯定又是他們陰謀!不知父親是怎麼跟聖上說的?”
“我說,金人要來修好自然可以,但必須歸還侵占我們的土地和城池,這些金人一邊喊著修好,一邊又暗自調動兵馬,擺明了是陽奉陰違,我們絕對不能中了他們的圈套。”
柳逸玄聽了這話,覺得他父親並非完全是老邁昏庸,因為當前金人的目的確實如此,既然柳安國能識破金人的奸計,難道朝中的大臣們就做不到嗎?金人的伎倆實在不算高明,但整個朝廷還有那軟弱無能的欽宗都願意相信金人的鬼話,不想再跟金人打動幹戈。
柳逸玄說道:“父親所言極是,我也覺得這是金人的陰謀,那金國人剛在北方打了仗,軍隊急需休整,一時不敢再跟我們打動幹戈,所以才派使臣與我們修好,這完全是權宜之計,目的是要讓我們放鬆警惕,等到他們兵馬休整完畢,糧草準備充足,一定又會大軍南下的。父親還應該勸諫聖上,讓他做好兩手準備,嚴防不要中了金人的奸計。”
“我兒說的有理,隻是金國人勇猛彪悍,我大宋的軍隊又屢吃敗仗,即便為父想讓聖上出兵與金人決戰,心裏也沒這個底氣啊。前番金兵南下,我軍十五萬軍馬駐守黃河一線,都沒能抵擋住那不到十萬的金兵,現如今要真的與金人交戰,為父心裏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啊。”
柳逸玄終於知道他父親心裏的擔憂,也理解他父親當前的處境。柳安國原本是個主戰派,之前李綱在朝時,二人遇事還能互相有個照應,同朝中的投降派爭一爭,可現在李綱被罷官外放,軍隊又打不過金人,自己的主張是越來越站不住腳了,如果朝中為數不多的幾個主戰大臣慢慢都沒了底氣,那大宋可真就隻有投降的份了。柳逸玄忽然明白欽宗之前為何會向磁州發去聖旨,讓宗澤不要主動招惹金兵,當時柳逸玄心裏還在埋怨自己的父親,怎麼不勸諫欽宗,讓他發下這麼一道毫無骨氣的懿旨,今日看來,他父親在朝中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