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衰老的麵頰
用自己的尿盆端來了河水清洗碾盤的①
唦唦聲
這些聲響是天盡頭②
在饑渴、荒涼的日子裏奢侈地恭迎
連同大禹握持的斧子
駱駝口噙的鹽巴一並恭迎
這是清夜，是蘸鹽點火的清夜
大地抬起河床
沒有秩序地裸露出岩石
使水粗暴地衝擊
①民俗，祈雨的一種儀式。
②陝西省延長縣黃河岸邊的一座小村子。
蠻橫的水捶打鼓
鼓點追趕鼓點
——時間的祖母切開了肌膚
——時間的祖父把鯉魚喂養成了長角的龍
那白堊紀的石頭——鼓麵上
蟄伏的龍
從容地從槽口裏躍起①
把音樂拋向了田野
把獅子覓食的怒吼埋葬
把恢弘的寂靜安放在了生長的王冠上
而巨浪，在過去的世紀裏
以燧石裏蓄滿的血
等待現今
等待大地的律動
等待海洋波濤的洶湧
鼓點倔強地追趕著躍龍
萬頃的城郭創造著日月的哀悼和敘述
①陝西省宜川縣壺口瀑布下十裏石峽稱龍槽。
龍門口①的三月拒絕著三月的來臨
以此給堅冰無限的邊疆
以此是紅鯉魚墨鯉魚在胎卵的本源養生
三月，見血的三月
穹隆的靈魂在河水裏布下了奔襲的山群
像黃鍾②
像塌下來的光團
鯉魚含著五千年的雪，或許五萬年的雪
把鱗片饋贈給了三月
挺向天門——
光榮的門額之北
橫陳著野獸和鯉魚的屍體
一層疊著一層
這個月，援引方向的塔柱
從金黃的水裏分揀出雕像的血
調往生長的巴顏喀拉北峰
這個月，光榮的門額之南
七十二尾透紅的鯉魚和寧靜並排站立
①陝西韓城境，亦稱禹門，黃河第二大咽喉。相傳大禹治水時所鑿。《三秦記》：每年三月冰雪融化時，鯉魚從百川彙集跳躍龍門，但隻有七十二條可躍過。一躍龍門，乃化為龍。
②我國古代音韻十二律中六種陽律的第一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