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錦煙被帶領著一路前往掖庭局,此處是皇宮之中關押女犯的地方,有重軍把守,倘若不是有些人脈關係,是根本進不去。
能進去的人,要麼是皇帝和有權勢的人親手朱批,要麼就是薑錦煙這種身份尊貴之人。
薑錦煙從來沒有來過掖庭局,以前隻曾聽聞,如今得見,心中翻湧著想嘔吐的感覺。
陰冷的石壁上滲著的水。
上麵爬滿了青苔。
簡陋的稻草鋪在其中。
一些狀若瘋癲的女子被關押在鐵門之內,手上腳上都戴著重重的鐐銬。
見有人來,所有女子都被這打開的大門晃了眼睛,她們皮膚太白了,一種近乎於病態的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之下顯得難看至極。
每一個人都是皮包骨的狀態。
她們用手掌心捂住眼睛,等緩和了好一會兒,才緊緊抓著鐵門。
目光死死的落在薑錦煙身上。
“放我出去!貴人…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沒有幹那些事!”
聲嘶力竭。
薑錦煙眉心跳了跳,她用手帕按著脖頸,方才來的路上,太醫已經上過藥了。
薑錦煙心中不由的憂慮起小狗兒的待遇,也會這般嗎?
根據長姐的來信,小狗兒被抓約摸才七八日,想來應該不會被折磨的太慘。
但這終究隻是薑錦煙安慰自己的言論,等她來到掖庭局地牢的深處,才看見溫月鳶。
對方合著眼皮。
身上隻穿著一件雪白的囚衣,絲絲縷縷的鮮血從肌膚下滲出,將囚衣沾濕。
整個人宛如被暴雨衝刷過的落湯雞。
但即便是受到了如此欺淩的對待,溫月鳶依舊有她獨特的堅韌。
鼻梁和臉頰上有著道道血痕。
卻並不醜陋,相反像一個從血腥戰場之中廝殺出來的英雄。
聽見腳步聲。
溫月鳶緩緩抬頭。
鎖鏈“嘩啦啦”的響動。
她的脖子手腕和腳上同樣戴著手鏈,比薑錦煙剛剛進入地牢時瞧見的那些女子,還要慘烈些。
“殿下…您來了…”
溫月鳶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但她仿佛並不意外,公主殿下會出現在這裏。
因為自己不見了,殿下一定會來找的,就像那些憂心狗兒的主人。
“嗯…”
薑錦煙聲音幾近哽咽,幾乎說不出來什麼話,她伸手,掌心觸碰到冰冷的欄杆。
鐵質的欄杆冷得異常,簡直就像兵刃刺進手掌心。
自己隻是稍微觸碰一下都受不了,更何況溫月鳶手上和腳上都帶著鏈條,便愈發的讓人心疼。
“我帶你回家。”
薑錦煙眼神認真,她身後跟著的都是皇帝陛下的人,夏桃也被禁止入內。
但是,皇帝心中還是有這個女兒的,所以侍衛們,從獄監手中接過鑰匙,將這鐵門鎖鏈打開。
薑錦煙第一個衝進了鐵門之內,她抬手擁著溫月鳶,一點都不嫌棄溫月鳶身上那濃鬱的血腥味。
眼睫輕顫…落下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來。
最後就像是大雨滂沱,一滴接著一滴。
“抱歉…我現在才來找你…”
都說要以史為鑒,但實際上,事情的發展不會根據史書上所走動。
所以,自己應該料到的。